返回第17章 在这蚌埠城,人还不如狗呢!  民国1931:先行者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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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死寂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豹爷一巴掌,將那个叫囂的手下扇得原地转了半圈,嘴角当场就见了血。

“蠢货!”

豹爷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地上那具尸体,那双豺狼般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神色。

他混跡蚌埠各个码头十几年,杀过人,也见过血。

可他从未见过,如此乾净利落的杀人手法。

他们是干苦力,偶尔才做个绑票的工作。

从伤口来看,一击毙命,没半点多余的动静。

这样的人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都他妈给我听好了!”

豹爷缓缓直起身,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

他环视著自己这群早已被嚇破了胆的手下,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两个不是肥羊、是两条披著羊皮的狼崽子!”

“或者,是狼崽子身边,跟著一群我们看不见的鬼子1”

“我们被盯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子混杂著血腥与阴沟腐臭的气味,让他感到一阵战慄。

“现在马上都他妈给我滚回码头!”

“这个月谁他妈也別再出码头!”

“否则。”

豹爷的目光,从每一个手下的脸上扫过:“柱子,就是咱们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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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天还未大亮,旅馆外的大街小巷里,便响起了铁路局工作人员扯著嗓子的吆喝声。

“铁路通了!去北边的车,九点发!”

这声音,对被困在这座城市的旅客来说,无异於天籟。

王凌岳和陈默收拾好那点简单的行李,脸上都带著一丝难以言说的忐忑。他们走下楼,將那把带著铜锈的钥匙,放在了柜檯上。

“掌柜的,叨扰了。”王凌岳抱了抱拳,声音里带著几分歉意。

那掌柜的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却越过了王凌岳,径直落在了他身后的陈默身上。

他深深地,看了陈默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探究,有审视,更多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忌惮。

最终,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这一个眼神,比千言万语,都更有分量。

两人走出旅馆,匯入了前往车站的人流。

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开了门。早起的民眾,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著什么。

“听说了没?昨晚南边那黑巷子里,死了个漕帮的。”一个正在扫地的店家,压低声音对旁边的烟贩子说道。

烟贩子磕了磕菸斗:“还能是谁?豹爷手底下那个叫柱子的浑人唄。听说是让人一刀封喉,乾净得很。”

“嘖嘖,这又是哪路神仙过境了?”

“谁知道呢,不过,警察局那边,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店家嗤笑一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动静?动静大了去了!全城的警察,一大清早都他妈出动了,正满大街地给县长太太找她那条丟了的哈巴狗呢!”

“嗨,一条狗,还能比人命金贵?”

“金贵?”店家扫地的动作停了,脸上露出一种麻木到了极点的、近乎可笑的神情,“在这蚌埠城,別说你我了,就是漕帮那帮爷,十条命捆一块儿,也未必有县长太太那条狗的一根毛金贵,那县长以前可是正八经的国民党大员!”

“唉,这世道...”

烟贩子长长地嘆了口气,不再说话,只是將菸斗里的菸灰,重重地磕在了墙角。

王凌岳和陈默,从这些议论声中穿行而过。

陈默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王凌岳的脚步,却变得越来越沉重。

他的脸色,一点点地,变得惨白。

王凌岳想起了自己曾在鲁迅先生的文章里,读到过的那些麻木的、看客般的同胞。他曾以为,那是一种文学上的夸张,一种为了警醒世人而刻意放大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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