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理想主义者的坚持 民国1931:先行者
“明知道前面是枪林弹雨,你还非要往里闯,那不叫有种,那叫蠢!是去送命!”
王凌岳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被陈默这番赤裸裸的、不带任何修饰的狠话,给彻底说懵了。
陈默的手抓得更紧了,骨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
王凌岳因为臂膀的酸痛回过神来。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那些从书本上看来的大道理,在“蠢”和“送命”这两个字面前,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什么狗屁的治国之策,什么主义,什么建国纲要。
他什么都做不了,甚至如果不是陈默,他早就死在了前往天津的半道上。
两人就在这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僵持住了。
“吱呀——”
就在这时。
他们身旁不远处,一扇紧闭的旅社大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著厚棉袍、戴著毡帽的中年男子,探出半个脑袋,对著他们招了招手,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不耐烦:“喂!那俩小子!不要命了?还敢在街上吵吵!快进来!”
王凌岳没了主意,下意识地看向了陈默。
陈默的目光,在那中年男人脸上停留了两秒,又飞快地扫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街道。
他没有从那男人的脸上感受到恶意。
只看到了一种被时局逼出来且略显焦躁的善意。
他鬆开了抓著王凌岳的手,缓缓点了点头。
两人快步走上前,被那中年男人一把拉进了门里。
厚重的门板在他们身后关上,將外面的寒风与枪声,一併隔绝。
门一关上,一股混杂著汗味、霉味和绝望的酸腐气味,便扑面而来,差点让王凌岳吐出来。
旅社的大堂里,没有生火,阴冷得像个冰窖。
但这里,並非空无一人。
恰恰相反,这里挤满了人。
男人、女人、白髮苍苍的老者、抱著还在襁褓中婴儿的妇人,足足几十號人,像被隨意丟弃的破烂麻袋,塞满了大堂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或坐或躺,蜷缩在那些蒙尘的桌椅旁,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脸上无一例外,都带著一种菜色和麻木。
一双双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望向刚进来的两个少年。
这些人,看穿著,都是再普通不过的老百姓,此刻却都成了没了家的流民。
隨即,又漠然地移开。
还有几个伙计、情况稍微好上一些,站在各处,似在维持著秩序,均在好奇的打量著他们。
“看什么看?”那老板没好气地对两人说道:“天津卫一开打,有门路的,都拖家带口地往租界里跑了,没门路的,就只能在路上等死,老爷我心善..”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人:“看你们俩像是刚来,不知道情况。要是不嫌弃,就在我这儿先找个角落待著,总比在街上当活靶子强。”
王凌岳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感激,“那太谢谢您了,老板。”
“別急著谢。”那老板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大堂里所有人都听见:“我可丑话说在前头,我这儿吃的已经分完了,想填饱肚子,得你们自个儿想办法。”
“当然了,也可以把钱给我、我有门路出去给你们买,这路费嘛我得收一半。”
王凌岳和陈默两人对视了一眼,均没有吭声。
老板嘆了口气:“算了,年轻人能饿几顿,三儿,给他们找个地方挤挤,別挤著老人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