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它抱著仪器，再次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整个过程快得让莱恩特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尷尬地挠了挠头，看著桌上那本已经合拢的无名书册，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博士发现了自己在看这本书，却没有斥责，没有询问，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或不满的情绪。

莱恩特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但至少，有一件事確定了：知识与智慧之神的晋升途径，序列9是学者或冥想者，序列8是记录官或解析者。

————

斯卡布小镇，黑玫瑰酒馆

“砰！”

一声粗暴的踹门声猛地撕裂了酒馆內嘈杂的喧闹。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瞬间，酒馆里猜拳声、谈笑声、酒杯碰撞声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门口逆光站著的那个高大身影。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著一身沾著些许尘土的黑色皮衣，脚蹬硬底皮靴，左手提著一个看起来相当沉重的棕色手提箱。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抬起手拂开额前碎发时，露出的左手手背上，清晰地刻著一个单词。

收债人。

他环视一圈，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每一张脸，所及之处，酒客们纷纷下意识地低下头或移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直到確认无人敢挑战他的威严，他才收起那慑人的目光，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弧度，迈步走向吧檯。

“调一杯『烈焰』。”他沙哑的声音响起，隨手从口袋里掏出两枚面值三便士的硬幣，“啪”地一声丟在斑驳的木质檯面上。

酒保是个见过世面的中年人，他谨慎地打量了一下对方，然后转身在身后那一排排琳琅满目的酒架上仔细寻找了一番。片刻后，他转过身，脸上带著遗憾：

“『烈焰』需要的那种基酒……很不巧，刚刚用完了。先生您要是早来一会儿，或许还能赶上最后一杯。”

“最后一杯属於那位年轻人了。”酒保补充道，目光投向酒馆的角落。

收债人顺著酒保示意的方向抬头看去。

一个穿著皮质背心和工装裤、身材壮硕的年轻人岔开双腿地坐在那里，古铜色的脸上带著满足的神情，正津津有味地品尝著杯中那抹如同岩浆般炽烈的橘红色液体。

正是克瑟夫·拉格纳森。

收债人的目光在克瑟夫胸前那枚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校徽上停留了一瞬，嘴角那抹弧度悄然加深，变得意味不明。

他收起台上的硬幣，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看似隨和的表情，朝著克瑟夫的桌子走去。

“嘿，年轻人。”收债人在克瑟夫对面坐下，將手提箱放在脚边，语气显得很友好，“我本来想点一杯『烈焰』，没想到最后一杯被你享用了。看来你也喜欢这种够劲儿的玩意儿？”

克瑟夫正喝得痛快，见有人搭话，还是同好，便豪爽地一挥手，带著几分酒意说道：“哈哈，大叔，別这么小气嘛！酒馆里好酒多的是，这杯我请了！你再挑一杯別的！”

“哦？没想到你还挺大方的。”收债人从善如流，向酒保要了杯普通的麦芽啤酒，然后看似不经意地问道，“看你的徽章，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学生？”

克瑟夫点了点头。

“真巧。”收债人抿了一口啤酒，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我认识你们学校的一个学生，叫莱恩特·多特利安。说起来，我还是他叔叔呢。”

“莱恩特？”克瑟夫有些惊讶，放下了酒杯，“你是他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