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眼神一凛，示意秦可卿立刻避入內室。

秦可卿会意，轻提裙摆，悄无声息地隱入珠帘之后。

李毅整理了一下衣袍，上前开门。

门外站著的，正是一身石榴红撒花缎面袄裙的王熙凤。

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云鬢斜簪，步摇轻晃，裙摆拂过门槛时，腰肢如柳，自然流露出一股嫵媚的风韵。

她未语先笑，声音带著几分邀功的意味：“太子殿下万福。昨日寧国府那场乱子，我可是按您的意思，把秦氏『殉节救主』的戏码唱得滴水不漏，连珍大哥那般精明的人，眼下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这份人情，殿下您可得给记上一笔。”

她边说边自然地走进屋內，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房间陈设，掠过桌面时，注意到几件不属於男子的、略显精致的梳篦珠花，却只当是伺候的丫鬟落下的，並未深想。

她径直走到李毅近前，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压低了声音，“往后殿下在京中若还有什么不便亲自出手的『小事』，儘管吩咐。我王熙凤別的不敢说，在这四九城里，三教九流，多少还有些门路能替殿下分忧。”

內室的秦可卿，透过珠帘的缝隙，將外间情形看得分明。

见王熙凤举止大方洒脱，言谈间，那股子成熟女子的风情，是她从未有过的。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尚显青涩的身段和带著婴儿肥的脸颊，再对比王熙曼妙有致的身姿，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侷促和比较之心。。

李毅神色不变，执起茶壶，慢条斯理地为王熙凤斟了一杯新茶，雾“凤姑娘果然是个爽利人。不过，你那位璉二爷，眼下怕是没多少心思顾念家里。前日我派去扬州核查的人回稟，说他在那边甚是逍遥，日日流连於花船画舫，快活不已。”

“凤姑娘？”王熙凤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顿，指尖微微发白，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隨即化作一声嗤笑“呵！我原以为他虽不成器，总还有个起码的顾忌！如今看来，也是个餵不熟的白眼狼！罢了！从今往后，他贾璉是死是活，与我何干？我王熙凤有丈夫没丈夫，都一样能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但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却未能完全掩饰。

內室的秦可卿听得外面谈话气氛似乎缓和，不似先前那般暗藏机锋，又听闻王熙凤家中亦有烦难，同病相怜之感油然而生。

她犹豫片刻，终於鼓起勇气，掀开珠帘，怯生生地走了出来。

她眼眶泛红，手中紧紧攥著丝帕，像一只受惊的雀鸟，不安地望著王熙凤。

王熙凤冷不防见內室走出个活色生香的美人，先是嚇了一跳，待看清是秦可卿，瞬间明白过来，指著她，又惊又笑地转向李毅，“好你个李毅！我说这屋里怎么有股脂粉香，摆设也不对劲！原来你竟在这里金屋藏娇，藏的还是我们府上这位『刚烈殉节』的蓉哥媳妇！你这胆子可真是不小！”

她嘴上调侃，目光却在秦可卿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脸庞上转了几转，不知怎的，心头竟掠过一丝异样的燥热，觉得这小妇人泪眼朦朧的模样，別有一番惹人怜爱的风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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