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咚咚咚！”

“臭小子，快起床！”急促的敲门声和梁老那中气十足的嗓音便將杨毅从睡梦中惊醒。

他揉了揉眼睛，起身开门，便看到门外站著一位双眼布满血丝、头髮略显凌乱，但精神却异常亢奋、脸上甚至带著一种“科学狂人”般兴奋笑容的梁老。

“那个……梁老，您不会又是一夜没休息吧？”杨毅看著对方那明显的憔悴痕跡，忍不住问道。

“睡觉？”梁老眼睛一瞪，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言论，“那是老年人才需要做的事！老夫好歹是宗师境，十天半个月不眠不休，那也是基操！別废话，赶紧的，跟我去1號演武室！”

他一边催促，一边念叨著他的理论：“时间就是生命！早一点挨揍，就能早一点积累足够的『薪柴』！早一点恢復，就能早一点开始淬骨！这可不能耽误了你的修炼进度！”

杨毅看著比自己还急切的梁老，无奈地笑了笑：“额……好吧，梁老言之有理。”

他迅速洗漱整理，便跟著梁老离开了房间。

两人很快来到了一处標识著“1號演武室”的地方。

推门而入，內部空间不算特別巨大，约莫两间教室大小，四面墙壁和地面都闪烁著加固能量迴路的微光，对於“挨打”修炼来说，绰绰有余。

而演武室中央，早已站立著一道挺拔的身影。

那人转过身，露出一张杨毅並不陌生的面孔——方鄆。

杨毅对此並不感到意外。

从之前梁老话语中的蛛丝马跡，以及那份淬骨资料里对方鄆数据的详细分析，这位方师兄，正是梁老这套“混沌烘炉”理论的上一任，或者说，是半成品的实践者。

方鄆看到杨毅，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有感慨，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他朝著杨毅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梁老兴致勃勃地走到两人中间，指著方鄆对杨毅介绍道：“喏，小子，这就是我给你找的『锤子』！”

他语气中带著几分得意，“正好他最近有空，半步宗师境界，对力道的掌控、节奏的把握、气血渗透的深浅，整个学院我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合適的！由他来帮你『锻打』，老夫最放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初他就是靠著老夫的理论，完成了126块骨骼的淬炼，这方面经验丰富。”

方鄆闻言，对著杨毅抱了抱拳，语气沉稳却带著一丝凝重：“杨毅学弟，又见面了。梁老的吩咐，我定当尽力。不过，事先必须言明，这过程……绝非常人所能忍受，需谨守心神，不可有丝毫鬆懈。”

杨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一丝紧张，目光坚定地回望方鄆：“我明白，有劳方师兄了。儘管放手施为，我撑得住！”

梁老在一旁最后提醒道：“小子，记住细节！不必一味硬扛，可以尝试反击、格挡，最好是与方鄆正面对抗！你坚持得越久，对抗越激烈，『薪柴』渗入骨骼的效率就越高！

方鄆则需要將你全身206块骨骼，按照『压力梯度』，以不同力道全部击打一遍。尤其是躯干和头骨，区域脆弱，但凡有一丝力道失控，后果不堪设想！准备好了就开始！”

话音落下，方鄆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不再多言，身形一动，便已欺近杨毅身前。

开局，便是毫无悬念的碾压！

杨毅只觉眼前一花，方鄆的手掌、拳头、甚至手肘，便如同疾风骤雨般从各个角度袭来！

他试图按照梁老所说进行格挡反击，但双方境界差距太大，他的所有动作都被轻易瓦解，攻击尽数落在身上。

“嘭！嘭！嘭！”

沉闷的击打声在演武室內密集响起。杨毅此刻对梁老所说的“可以反击”產生了深深的怀疑。

这根本不是对练，是单方面的捶打！

然而，奇异的是，这些攻击力道虽重，却巧妙地避开了他的五臟六腑和主要经脉，所有的衝击力，仿佛都透过肌肉，精准地作用在了骨骼之上！

每一次被击中，骨骼都传来清晰的震痛，紧接著，便有一股灼热而凝练的气血之力，被那特殊的震盪力道，如同打铁般，硬生生“锤锻”进了骨骼深处，丝丝缕缕，沉淀下来。

这便是“气血预埋”，积累“暗藏薪柴”！

一开始，击打主要集中在相对坚韧的四肢骨上，虽然疼痛，但尚在可承受范围。

可当方鄆的攻击开始转向躯干骨时，压力骤增！

“咚！”

一记沉重的掌根叩击落在杨毅胸骨之上，他顿时感觉像是被一柄重锤砸中，胸口猛地一窒，呼吸都为之一顿，眼前甚至短暂发黑！

那透骨而入的力道和隨之嵌入的气血，带来的是一种混合著剧痛与窒息的强烈不適感。

“学弟，还能坚持吗？不行的话，我可以稍收几分力道。”方鄆察觉到杨毅气息的紊乱，沉声问道，手下攻势略缓。

杨毅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没……没事！学长……继续！”他知道，此时若退缩，效果必將大打折扣。

方鄆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不再多言，攻势再起，如同精准的外科手术，掌指翻飞，不断落在杨毅的肋骨、脊柱等关键节点上，每一次都让杨毅身躯剧震，汗如雨下。

但杨毅始终死死挺立，努力调整呼吸，適应著这非人的痛楚。

二十多分钟后，杨毅整个人明显“胖”了一大圈。

四肢与躯干的击打也初步完成。

方鄆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的目光，投向了杨毅身上最脆弱，也最危险的区域。

头骨。

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梁老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方鄆深吸一口气，他的动作变得极其缓慢、轻柔，仿佛手中托著的是易碎的珍宝。

他並指如剑，气血在指尖凝聚成微不可察的一点，带著极其精妙的震盪频率，缓缓点向杨毅的太阳穴……

最危险，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