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朝拜天子,施以威德 明末:我给崇禎当太上皇
羞辱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但————这手段用在此人身上,滋味確实格外醇厚。
朱由校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著,看著这个日后在原本歷史上將成为大清摄政王、挥师入关的关键人物,此刻卑微地跪在自己脚下,跪在这刚刚祭奠完明军英魂的土地上。
他心中並无多少单纯的快意,只有一种冰冷的歷史重量感,以及一种亲手扭转、践踏某种“天命”的深沉暗爽。
礼毕,多尔袞依旧跪著,双手捧起一个覆盖著黄綾的木匣,里面自然是那封言辞卑顺的国书副本,以及正式的礼单。
刘若愚上前接过,转呈给朱由校。
朱由校却没有立刻去看,他的目光越过木匣,落在多尔袞低垂的头顶。
“黄台吉伤势如何?”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多尔袞身体微不可查地一颤,低头答道:“回————回上国太上皇,我家大汗————偶感风寒,正在调养。”他避开了伤势的实质。
“哦?风寒?朕还以为,是浑河畔的刀箭,让他受了些惊嚇。或者说,是嚇得连派个像样的使者都不敢,只能让你这半大孩子来顶缸?”
这话里的讥誚,足够让敏感的多尔袞读懂。
这话极其刺耳,带著胜利者毫不掩饰的嘲讽。
校场上传来一阵压抑的低笑和冷哼。
多尔袞的头垂得更低,捧匣的手背青筋隱现,心里不知道用女真话骂了多少遍朱由校的祖宗,嘴上却不敢有丝毫反驳:“上国兵威赫赫,我家大汗————深为敬畏。”
“敬畏?”朱由校的声音陡然转冷,“若真敬畏,便不会纵兵屠戮我辽民,不会在瀋阳行此酷烈之事!
尔等所谓称臣请和,无非是战败力穷,行此缓兵诈术!真当朕与大明將士,是那般好欺瞒的吗?!”
最后一句,声色俱厉,带著雷霆之威。祭坛周围的將领们同时按剑,甲叶鏗鏘,杀气骤然瀰漫。
朱由校盯著多尔袞微微发抖的肩膀,心里想的却是另一桩桩一件件。
扬州、嘉定、江阴————那些未来可能由眼前这人或其兄弟部属造成的惨剧。
那股鬱积的怒火与歷史悲愤,让他此刻的斥责格外真实而凌厉。
朱由校心道:“如今,轮到你和你背后的人,尝尝恐惧和屈辱的滋味了。”
多尔袞伏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冷坚硬、沾满雪泥的地面,只觉得那寒气直透骨髓,连同朱由校话语中的威压,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咬紧牙关,才勉强维持住声音的平稳:“太上皇明鑑————往日过错,皆因部族愚顽,不识天威。
我家大汗痛悔不已,特命奴才前来,诚心乞罪,愿永守藩篱,岁岁来朝,绝无二心————所有掳掠人口財物,將尽力送还————只求上国给一线生路,使辽东百姓,免遭刀兵————”
他背诵著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极尽谦卑。
这些话,在从瀋阳出发前,他觉得是策略,是权宜。
但此刻跪在这里,每一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尊严和骄傲上。
朱由校静静听著,直到他说完,才缓缓道:“生路?辽东百姓的生路,是被你们断绝的。
大明將士的血,也不是白流的。”
他顿了顿,接过刘若愚递上的、由卢象升等人根据孙承宗建议草擬的敕諭,展开。
“回去告诉黄台吉,”朱由校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却更加不容置疑,“称臣,不是嘴上说说。第一,限期三月,將歷年所掳辽东及关內汉民,尽数造册送还,不得隱匿一人!
第二,缚送浑河之战中为首残害我军民的將领头目至山海关。
第三,拆除抚顺、清河等处越界所筑堡寨,退过浑河以东。
第四,从此以后,建州卫首领承袭,必须报请大明朝廷敕封,方为合法。”
每说一条,多尔袞的心就往下沉一分。这哪里是和议条件,分明是近乎亡国的条款!
尤其是最后一条,几乎是要从根本上否定爱新觉罗家族在辽东的统治合法性。
朱由校念著条款,目光却瞥著多尔袞的反应。
看到对方身体愈发僵硬,他心中冷笑:这才哪到哪?比起你將来要做的,这些连利息都算不上。不过,慢慢来,有的是时间。”
“此外,”朱由校合上敕諭,目光如电,“所谓岁贡,朕不稀罕你们那点貂皮人参。若要表诚意,每年送善铸炮、造船之工匠各百名,精铁十万斤,战马三千匹至寧远。若有一条不从一””
他没有说下去,但祭坛四周,数万大明將士齐声发出一声低吼:“战!战!
战!”
吼声如雷,震得雪花乱舞,也震得多尔袞耳中嗡嗡作响,心胆俱寒。
在这震天的喊杀声中,朱由校看著面如土色的多尔袞,心道:“多尔袞,这辈子,祈求自己能好好在关外待著吧,入主中原?当什么皇父摄政王,做你的美梦去!两年之內,朕定要拿你和黄台吉的人头在瀋阳祭天!”
“外臣————领旨————”
多尔袞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此行任务,与其说是求和,不如说是来接受羞辱和最后通牒。
“去吧。”朱由校不再看他,转身望向祭坛上尚未熄灭的香火,以及辽阳城头飘扬的旗帜,“告诉黄台吉,是战是和,在他一念之间。大明,等著他的诚意”。”
多尔袞叩头,起身,接过明军士兵递迴来的、那份沉重如山的敕諭副本,在无数道冰冷、鄙夷、仇恨的目光注视下,跟蹌著,带著隨从,如同丧家之犬般,被送出了这片令他窒息的土地。
风雪吞没了他们的背影。
祭坛上,朱由校独立良久。
卢象升上前,低声道:“太上皇,如此条件,黄台吉恐难接受。”
“朕知道。”朱由校望著灰濛濛的天际,那里是瀋阳的方向,“朕本就没指望他全盘接受。这敕諭,是钉子,楔进他们心里,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上国威仪”,什么叫战败之辱”。
也是给孙师傅,给前线將士,爭取整备的时间,凝聚人心的旗帜。”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却更显坚定:“黄台吉若忍了,短期內辽东可得喘息,我们便能更从容地恢復辽西,积蓄力量。
他若不忍————那便正好,让天下人看看,是谁背信弃义,冥顽不灵!
这辽东的天,终究是大明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