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赫图阿拉,不日陷落 明末:我给崇禎当太上皇
第138章 赫图阿拉,不日陷落
三日后,赫图阿拉就在眼前了。
那是一座建在山坳里的土城,背靠老林,前临小河。
城墙不过两丈高,夯土斑驳,裂开道道缝隙。
箭楼歪斜,檐角塌了一半,乌鸦在上面筑了巢,黑压压一片。
城外散落著破败的茅屋,多是当年隨迁的包衣住所,如今早已人去屋空。
有的屋门大开,里面空空如也;有的门扇半塌,被积雪压垮了屋顶。风吹过,茅草簌簌作响,像是冤魂呜咽。
大军入城,一片死寂。
城门口的两个石狮子,一个缺了脑袋,一个裂成两半,倒在积雪里。
街道狭窄,铺著凹凸不平的碎石,石缝里长满枯草。
两旁的房屋低矮,土墙剥落,露出里面的秸秆。
有的窗户用破布堵著,布在风里抖动。
城中粮仓在城西,是间稍大的土屋。
打开仓门,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人直咳嗽。里面堆著些陈米,米袋破了,米撒了一地,混著老鼠屎和虫蛀的碎屑。
用手一抓,米粒潮湿黏手,霉斑点点。
多尔袞住在父汗曾待过的府邸里,坐在炕沿,闭著眼。
多鐸安置好兵马,匆匆进来,带进一股寒气。
“清点过了。”多鐸声音疲惫,“粮草只够半月,还是省著吃。箭矢不足三万支,大半不能用。火药————只剩十几桶,还受潮了。弓弩三百多张,弦都糟了。”
“知道了。”多尔袞没睁眼,“让將士们好生休整。毛文龙————不会让我们安稳的。”
次日拂晓,天还没亮透,城外响起炮声。
不是攻城炮,是袭扰。三五百东江骑兵在城外游弋,马蹄声杂沓,时而密集时而稀疏。
他们不靠近城墙,就在一里外转悠,看见出城取水的队伍就放箭,看见巡哨就偷袭。
不攻城,只是耗著,日夜不得安生。
多尔袞登上城墙,墙砖冻得扎手。
他望著远处飘扬的“吴”字旗,旗下一员將领骑在马上,身形挺拔,正是吴三桂。
“开城门!我亲自去会会他!”多鐸按著刀柄,眼睛通红。
“回来!”多尔袞喝止,声音嘶哑,“这是疲兵之计,他想耗光我们的箭矢,耗垮我们的士气。传令下去,紧闭四门,无令不得出战!”
命令传下,城头守军却愈发惶惶。
有人低声嘀咕:“守?拿什么守?箭没几支,火药是潮的,粮食只够半“半月?省著吃也就十天。”
“十天之后呢?”
没人回答。
寒风吹过城头,旌旗破败,猎猎作响。
城外三里,东江军大营。
吴三桂与孔有德並轡立於高坡,望著远处的赫图阿拉。
坡下营帐连绵,炊烟裊裊,兵士们正在生火做饭,米香隨风飘来。
“破城不难。”孔有德道,“这土城,夯土墙,用红衣大炮轰上半日,必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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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
吴三桂缓缓道:“毛帅说了,要慢慢磨。建奴已是困兽,逼急了反而拼命。
咱们就围著,偶尔放几炮,让他们日夜不得安生。待其粮尽,自会生乱。”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况且,这一仗不仅要破城,更要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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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有德会意。
所谓诛心,就是要让八旗內部先乱起来。汉军旗与真韃子的矛盾,各旗之间的齟,粮草短缺引发的爭夺,都是火药桶,只差一点火星。
“让夜不收盯紧点。”吴三桂补充道,“特別是夜间,若有溃兵逃出,不必全歼,放走一些。让他们把城里的惨状带出去,搅乱建奴军心。”
“明白。”
赫图阿拉城內,已是人间地狱。
粮少人多,分配自有规矩:真韃子先分,汉军旗后分,包衣阿哈只能吃糠咽菜。
所谓的“分”,也不过是每日一勺霉米,混著糠皮,煮成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到了第五日,连糠都没了。
粮仓见底,老鼠都饿得跑出来,被人抓住,连皮带毛塞进嘴里。树皮被剥光,草根被挖尽,连城墙缝里的苔蘚都被人抠下来吃了。
开始有人饿死。
先是伤兵,躺在炕上,某天早晨就没了声息。
后来连健卒也撑不住,走著走著,一头栽倒,就再没起来。
尸体被拖到城北乱葬岗,草草掩埋。
其实也算不上掩埋,只是扔进雪坑,盖层薄土。野狗在附近转悠,眼睛泛著绿光。
城中开始出现易子而食的惨剧。
起初是夜里偷偷的,后来白日里也敢了。
有个镶蓝旗的老兵,饿疯了,把自己七岁的儿子跟邻居换了,换回来当晚就煮了。
肉香飘出来,左右邻居都闻到了,没人说话,只是夜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但没人敢声张。谁都知道,说出去,大家一起死。
李孝建躲在城南一处破屋里。
那屋子原是他一个同乡的,辽阳人,跟他同年投降,也在镶白旗当包衣。
三日前,那人饿死了,死时瘦得皮包骨,肚子却鼓得老高一那是饿出来的水肿。
李孝建偷偷把他埋了,占了这屋子。
屋里还有些藏起来的陈米,藏在炕洞里,用破布包著,约莫三四斤。
李孝建省著吃,每日抓一小把,混著雪水煮成糊,能撑几天。
但他不敢生火。
炊烟会引来抢粮的。
前日隔壁有人生火,不到一刻钟,就衝进来五六个镶白旗兵,把锅掀了,米抢了,人打了一顿,打断了两根肋骨。
李孝建都是等夜深了,用个小瓦罐,捡些枯枝,在屋角生一小堆火,火苗压得低低的,煮好了赶紧熄火。
煮出来的米糊半生不熟,他也顾不得,囫圇吞下去,暖暖身子。
这日黄昏,天阴沉得厉害,像是要下雪。
李孝建正就著凉水啃昨日剩的米糰一米糰冻硬了,得像啃石头。他小口小口啃著,用唾液慢慢润湿,一点点咽下去。
忽然,隔壁传来哭喊声。
那声音————有些耳熟。
李孝建手一顿,侧耳细听。
是个女人的声音,哭喊著“別过来”、“救命”,声音悽厉,带著绝望的颤抖。
他心头一跳,躡手躡脚扒著墙缝看去。
隔壁院里,三个镶白旗兵正按著一个妇人施暴。那妇人三十来岁,穿著件破旧的棉袄,袄子被撕开,露出里面的单衣。
头髮散乱,脸上有淤青,正拼命挣扎。
李孝建血液凝固。
那是————柳娘?
柳娘不是该在瀋阳吗?怎么会————
他脑子嗡的一声,突然想起来了。
出征前,黄台吉下了命令,各旗將领家眷迁往赫图阿拉“以固根本”。
柳娘定是隨著正白旗的家眷一起来的,被安置在城南。
可柳娘怎么会一个人在这儿?他们应该被集中看管才对————
来不及细想了。
一个兵按住柳娘的手,另一个去扯她裤子。柳娘尖叫,指甲在那兵脸上抓出几道血痕。
那兵恼了,一巴掌扇过去,柳娘头歪到一边,嘴角渗出血。
李孝建眼睛红了。
九年了,他第一次对八旗兵生出杀意。
不是被迫的,不是听令的,是从心底涌出来的,滚烫的,几乎要烧穿胸膛的杀意。
他冲了出去。
甚至没拿兵器,就那么赤手空拳衝进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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