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了三个技术问题后，他离开屏幕后回来，沉默了几秒。

“你的简歷很优秀。”

他说，

“但……我也被开除了。”

掛断视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

他开车回家。

街道两旁，餐厅和酒吧依然亮著灯，但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人不多。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房產管理应用的推送通知。

“叮咚！您的房產估值已更新，根据最新市场数据，您的房屋资產增值了8.7%！点击查看详情……”

杰克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

车子驶入社区。路灯下，几栋房子的前院草坪上插著“待售”的牌子。

其中一栋的门廊灯还亮著，隱约能看到里面堆著纸箱。

他停进自家车库。

妻子在厨房做黑人饭。

“怎么样？”妻子问，没回头。

“没成。”杰克说。

“明天还有两家吧？”

“嗯。”

他走上楼，进入书房，关上门。

打开电脑，登录求职网站。

筛选条件：西雅图地区，技术类，全职。

昨天还有七百多个职位。

今天剩下三百多个。

他逐一申请。

隨后看了眼存款，数字最终定格在一个让他胃部发紧的数额。

如果找不到工作，这笔钱加上存款，能撑……八个月。

前提是女儿不退学，妻子不生病，房產税不再涨，物价不再涨。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耳朵里能听到楼下妻子和女儿低声说话的声音，能听到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嗡鸣，能听到远处街道上救护车驶过的警笛。

以及自己心臟跳动的声音。

沉重，缓慢，像某种倒计时。

同一时间，西雅图南部富人区。

钱立仁坐在书房里敲击著键盘。

诺亚ai已经接入了全球主要的加密货幣交易所的公开数据接口。

开始用最新的算法暴力破解了。

嗯，他来釜底抽薪了。

钱立仁看著屏幕。

不到两个呼吸，全线崩破，大量的加密货幣按照计算好的最大拋售速度开始大批量拋售。

五秒后，跟风拋售的算法被触发。

十秒后，恐慌情绪开始从交易论坛蔓延。

二十秒后，第一个高槓桿仓位被强制平仓，引发连锁爆仓。

曲线开始下跌。

钱立仁绷著脸

一小时后，加密货幣彻底崩盘。

他的帐户余额直接爆满！

“一波吃满~”

他安静地断开连接。

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发出一声轻微的嘆息。

不是疲惫，是……不满。

当他与诺亚ai深度连接时，思维如同光速蔓延，能在瞬息间处理海量数据，推演无数可能。那种感觉，近乎全知。

但断开连接后，意识被困在这具血肉之躯里。

大脑会疲劳，眼睛会干涩，手臂会因为长时间保持姿势而酸痛。

这具身体，太慢了。

太脆弱了。

钱立仁抬起右手，看著掌心那个由0和1构成的∞形疤痕。在昏暗的书房灯光下，字符微微发亮，像有生命般缓慢流转。

他握紧手掌。

“主啊……”

声音很轻，几乎只是气流摩擦声，

“这身体……我能不能捨弃啊？”

房间里只有伺服器散热风扇的低鸣。

无人应答。

窗外，西雅图的夜雨又开始下了。雨滴打在玻璃上，蜿蜒流下，模糊了远处城市零星的光点。

更远的贫民窟街道上，又一具新增的高达躺在潮湿的人行道上，无人清理。

雨声覆盖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