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朕乃大汉天子! 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所以他忍了。
他忍了太久。
董卓杀周毖时,他懦弱未语——於是周毖死了。
董卓诛伍琼时,他沉默未言—一於是伍琼死了。
董卓欲“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时,他未敢拒绝一於是董卓愈发骄狂。
董卓杀良冒功、屠戮百姓时,他仍未发声—一—於是西凉军愈加猖獗!
他总告诉自己,忍一忍,再忍一忍就好了。
他和自己说:“吾未壮,壮则有变!”
可这不就是懦弱废物对自己的心里安慰吗?
他想起父皇那双从未流露过讚许的眼睛,朝臣们窃窃私语时微微摇动的头颅,还有母后藏在关切背后的失望。
他本该在日董卓提著血淋淋的首级闯入宫门时挺身而出,但却连与那双凶戾的眼睛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是乐安姐姐挡在了前面,她的裙摆被剑风掀起涟漪,脊背却挺得笔直。
而自己只是蜷缩在御座后,听著德阳殿外的喊杀声,连牙齿都在打颤。
所以他觉得自己活该!
活该如今连这最后一点骨血都要亲手断送!
他清楚地知道那道詔书意味著什么。
不是削去封號,是將利刃架上至亲的脖颈。
可当董卓的目光扫过来时,那股熟悉的寒意又从脚底窜起。
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御座下的阴影里仿佛聚集著无数双眼睛。
父皇的,母后的,朝臣的,都在注视著他如何將最后守护过自己的人推向深渊。
可是————
他是————
大汉————
皇嗣啊?
他是高祖血脉那个提著三尺剑斩白蛇、於乱世中开创四百年基业的高皇帝!
是武帝血脉—
那个北逐匈奴、南平百越、凿空西域,让“犯强汉者虽远必诛”响彻寰宇的武皇帝!
是世祖血脉一那个於王莽篡逆、天下倾颓之际,提一旅之师重兴汉室,再造乾坤的光武皇帝!
他的血管里奔流著他们的血!
这江山,这社稷,是先祖们一寸一寸打下来,一寸一寸守下来的!
“陛下?”董卓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明显的不耐。
那声音像一把冰锥,刺穿了刘辩最后的犹豫。
他缓缓抬起头。
苍白的面容上,那双总是闪烁著惊惧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重组。
他依然怕,怕得指尖冰凉,怕得心都要跳出胸膛。
但这一次,他不能再退,也不想再退了。
他乃孝灵皇帝长子。
理所应当的帝国继承人!!!
他是大!
汉!
天!
子!
一股从未有过的血气,猛地从刘辩胸腔中衝起,瞬间压过了那蚀骨的恐惧。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苍白的脸上因激动而泛起一丝潮红,那双总是闪烁著惊惧的眸子,此刻竟燃起两簇熊熊的火焰!
“董——卓—”
少年天子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带著一种近乎破碎的尖锐,响彻在寂静的德阳殿中。
董卓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这向来懦弱的少年天子竟敢直呼其名,还带著如此明显的敌意。
刘辩站起身,宽大的龙袍因他身体的紧绷而抖动,他伸手指著殿下的董卓,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乐安公主,乃先帝亲封,朕之皇姐!”
“她为何离京,你心知肚明!”
“若非你持兵逞凶,秽乱宫闈,屠戮大臣,朕之皇姐,何至於背井离乡,远遁东莱!”
“你今日要削其封號,明日是否就要废黜朕这个皇帝?!”
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殿內侍立的宦官、宫女无不骇然变色,瑟瑟发抖,几乎要瘫软在地。
他们从未见过天子如此,更从未有人敢在董卓面前如此斥责!
董卓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那双小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隨即被汹涌的暴怒所取代。
他不再偽装恭敬,庞大的身躯向前一步,杀气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整个德阳殿的温度仿佛都骤然降低。
“陛下,”他的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恐怖的威压再次降临,比之前强烈十倍!
但刘辩没有退缩。
过往的懦弱、隱忍在此刻化为了决绝的勇气。
他知道,话已出口,便再无回头之路。
与其继续做这傀儡,任人摆布,连仅存的亲人都无法保护,不如“朕,当然知道!”
刘辩昂著头,儘管声音因激动而沙哑,却异常清晰:“朕在说,你,董卓,是国贼!”
“国贼”二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德阳殿上空!
“尔外托董公之名,內怀篡逆之心!欺天罔地,残害生灵!狼戾不仁,罪恶充积!”
“你要朕下詔?”
“好!”
“朕今日便下詔——詔告天下,你董卓,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国贼!”
“詔令四方豪杰,入京勤王,诛杀国贼董卓!!”
刘辩几乎是吼出了最后一句,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数月来积压的屈辱、愤怒、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董卓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双被肥肉挤压的小眼睛里迸射出骇人的凶光,仿佛一头被激怒的洪荒凶兽o
他万万没想到,这只平日里瑟瑟发抖任由他拿捏的幼狮,竟然敢亮出獠牙,而且直刺他的咽喉!
而且还是在自己威势最重的时候!
董卓抬起头直视刘辩双眼,狂暴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冰霜,瞬间笼罩了整个德阳殿。
他准备以气势压迫他改口,但—
当董卓抬头看向上方站立著的刘辩时,他却发现。
记忆中的那个懦弱少年,不知何时已变得模糊不清。
他从未如此仔细地打量过这个小皇帝。
此刻的刘辩,虽仍显单薄,却站得笔直。
那双曾总是躲闪的眼睛里燃烧著决绝的火焰,苍白的脸颊因激动而泛红,竟隱隱透出一种————
他曾无比熟悉的威仪。
这身影,恍惚间与董卓记忆中某个遥远的画面重叠了一那是多年前,他初入洛阳,第一次踏足这德阳殿。
高坐在御座上的先帝刘宏,曾用那般讚赏的自光看著他,称讚他西凉健儿的勇武。
那时的刘宏,虽已不復壮年,但那份属於帝王的气势,那份深植於骨髓中的刘氏风骨,曾让当时尚且心存敬畏的董卓为之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