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画廊密室的迴响 不系之舟
发布会在《新·武林客栈》的持续掌声中圆满落幕。
难得的是,到场的领导与嘉宾大多坚持到了最后。媒体张罗著拍大合影,闪光灯將戏台前每一张或兴奋或疲惫的脸都照得亮堂堂的。
南舟在工作室群里发了消息:“大家辛苦了!今天都非常棒!结束后各自回家,好好休息,迎接未来更大的挑战。”
回復立刻刷了屏,各种欢呼和表情包。
人群渐渐散去,胡同重归寧静。南舟揉了揉发僵的后颈,正准备跟著人流向胡同口走,手机屏幕在掌心亮起。
是程征的微信。
“方便的话,过来。”
下面附著一个地址定位,就在银鱼胡同另一头,相对僻静的一段。
南舟走到定位所示的地方,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树的阴影下。
她刚走近,副驾驶的车门便从里面无声打开了。
“上车。”他的声音有些哑,“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平稳滑出胡同,融入华灯初上的街巷车流。两人都没说话,只有舒缓的古典乐在车厢內低回。南舟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这封闭而安静的空间里,慢慢鬆弛下来。
最终,车子驶入一个南舟有些熟悉的地下车库——蓝画廊所在的商业中心,也是华徵集团早年的开发项目。
“先吃饭。”程征的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带著南舟熟门熟路地走进车库直通的一家会员制餐厅。侍者显然认识他,无声地將他们引至一间安静包间。
程征很有仪式感地打开了一瓶红酒。
南舟看著那杯酒,忽然开口:“程总,您上次说,我不想喝可以不喝。”
程征醒酒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餐厅暖黄的灯光下,他眼底有淡淡的红血丝。
“这次算是庆祝,不是应酬。”他將一杯酒轻轻推到她面前,自己也端起一杯,“胜利的果实,我希望有人分享。”
南舟明白了。她端起酒杯,与他轻轻碰了一下。玻璃相击,发出清脆悦耳的一声轻响。
“cheers,程总。为项目,也为今天。”
“你讲得很好。”他抿了一口,目光未离她,“南舟,你今天……在台上,很耀眼。”
这直接的讚美让南舟耳根微热,红酒醇厚微涩的口感在舌尖化开。
她们没有刻意寻找话题,安静地吃了一个多小时。
饭后,程征带她走进一部专属电梯。镜面映出两人並肩的身影,南舟忽然开口:“白天……那架钢琴,后来搬走了。你……安排的?”
程征沉默了几秒,电梯平稳上行。“流程有变,时间紧张,取消是最合理的安排。”
“南舟,”他忽然唤她名字,转过来正视她,眼神深邃而坦诚,“我有我的立场,有些事不能放在明面上。但你记住,你在我这里,”他手指轻轻点在自己左胸口,“是排在前面的。你受的委屈,我知道。”
南舟想,莫不是酒精的作用,程征今天的话,比往日更直白。
不是甜言蜜语,却比任何承诺都更有分量。
电梯抵达画廊所在的楼层。夜晚的画廊闭馆了,只有几盏地灯和重点画作的射灯亮著,营造出静謐而神秘的氛围。程征带著她穿过空旷的展厅,走向深处一扇不起眼的暗色木门。他按了密码,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里面是一个与外部公共展厅风格迥异的空间。
面积不大,但挑高惊人,更像一个私人收藏室。专业的照明系统將几幅悬掛的画作和雕塑烘托得极具感染力。靠墙有一组宽大舒適的沙发,一张设计简洁的工作檯。空气中飘著极淡的雪松香薰味道。
“这里是……”南舟环顾四周,目光被墙上几幅她曾在顶级艺术杂誌上见过的画作真跡所吸引。
“我的精神自留地。”程征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內响起,带著一点回音,“不对公眾开放,vvip也不行。只有我自己,和极少数……我认为可以分享的人能进来。”
南舟心尖微微一颤。
她走到一幅色调沉鬱浓烈、笔触却异常细腻的抽象画前,“难怪启航说,蓝画廊是你的自留地。”
话一出口,她心里莫名滑过一丝细微的懊恼。似乎,易启航对程征某些领域的了解,比她这个所谓的“合作伙伴”还要多。
“你和……易总编,很要好?”程征问得似乎隨意。
南舟捕捉到了他语气里一丝不同寻常的滯涩。不像是质问,更像是一种……探询。
“就是合作伙伴,利益共存体。”她回答得清晰而坦荡,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墙上几处明显的空白吸引。那里有清晰的掛画痕跡,但画作不见了。
“这里的作品呢?”她指向那些空处。
程征顺著她的目光看去,沉默了片刻。
“卖掉了。”他平静得像在敘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却在南舟心里盪开一圈圈压抑的涟漪。
“2021年,很多房企爆雷,资金炼断裂。华征……也遇到了创立以来最致命的困难。”
南舟的心猛地一缩。
易启航的话仿佛又在耳边响起——“华征不盈利,股东就会发难,员工就要面临裁员,资金炼甚至会断裂,项目烂尾。”
原来,那样冰冷残酷的危机,他真真实实地经歷过一次。
“人在低谷时,最能看清人心。”程征走到她身边,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峭,“很多所谓的亲戚、朋友,乃至……妻子,都选择及时止损,各奔东西,切割关係。我卖了这里大半的收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帮公司渡过了那次难关。”
不是“公司卖了”,而是“我卖了”。
南舟听出了其中天壤之別的区別。那是他个人的珍藏,是他的审美、心血,或许也是某些无法言说的情感寄託。她的心细细密密揪在一起,为他曾经歷的眾叛亲离,也为他在重压下独自扛起一切的孤独与决绝。
她看著他,他眉心有浅浅纹路,眼角也有了几丝並不显眼的细纹。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的眉心,仿佛想將那皱褶熨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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