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定海一棒 西游:真君,你化身蛟魔事发了!
它们发出低沉的鯨歌,庞大的尾鰭与胸鰭开始有节奏地剧烈摆动,搅动起滔天巨浪。
一道道粗大的水柱冲天而起,化作厚重的水元壁垒,悍然迎向缓缓推进的弱水前沿。
“轰——!”
水壁与弱水轰然相撞。
虽无法彻底阻挡弱水之势,却也令其推进的速度为之一滯。
弱水边缘被撕开无数细碎的缺口,为逃亡的水族与救援的天兵,爭取了宝贵的瞬息时间。
而玄凌站在一头巨大龙鯨背上,巍然立於弱水之前。
他凝眸望向弱水深处,似在寻找,而手中水元剑光不停,纵横呼啸,將弱水劈散。
百头龙鯨浮沉於海天之间,背负伤兵,掀动水潮,气象一时蔚为壮观。
敖盈与万圣公主见状,眼中都不由得闪过惊喜与希望。
逃亡的水族队伍,压力骤减,遁速也加快了几分。
东海之滨,有处唤作海定村的小小渔村,取海波安定之意。
村口歪斜的老木桩上,繫著几条破旧渔船,在越来越急的海风里磕碰著,发出吱呀的闷响。
村妇云娘正手脚麻利地將最后几条鱼乾从晒架上收起。
她的男人年前隨船出海,不幸遇了风浪,再未归来。
她便独自带著阿七,为人浆洗缝补,织网补帆,艰难过活。
阿七年方六岁,性子却不像海边长大的娃儿那般野,反倒有些怯生生的安静。
最爱的事便是缠著云娘,问那东边青池岭上山精灵魅的事。
“阿娘,岭上的妖怪真不吃人么?”
“岭上的狐狸姐姐,真的会用山果换我们的鱼乾吗?”
“嗯,青池岭的山主立了规矩,山中的仙长们,都不欺负咱们凡人。”
云娘一边补著渔网,一边柔声应答。她眉眼间虽有风霜之色,却透著一股韧劲。
青池岭的妖怪守礼,是附近村落皆知的事。
甚至偶有胆大的货郎,会带著盐巴针线去岭下集市,与些小妖换些山珍。
村里常用小孩用攒下的鱼乾,去换些甜美的山果,那狐妖见孩童年幼,还常多给几颗。
云娘曾用三筐紫菜,与一老獾精换得几贴治风寒的草药,颇有效验。
故村人谈及岭上,少了几分惧意,倒有几分邻里般的熟稔。
这般世道,能有如此安稳地界,已是难得。甚至觉著,这青池岭妖怪倒比某些人心更安稳些。
她心里藏著个念头,若能求得山中妖怪准许,便攒些银钱,带阿七去青池岭脚討生活。
在岭脚搭间小茅屋,远离这海边大小风浪,也是好的。
这日,天色骤暗得骇人。
海鸟惊飞,走兽奔逃。
云娘正缝补衣裳,忽觉心口莫名发慌,手中针线一顿。
她抬头望海,只见远方海平线处,一片墨色正无声无息地漫涌而来,所过之处,连浪花声都沉寂下去。
村中经验老道的老渔夫,嘶声力竭地喊:“快跑!往高处跑!是海溢来了!”
渔村顿时炸开锅,响起惊呼犬吠,乱成一片。
云娘一把抱起阿七,胡乱裹了件旧袄,隨著惊慌的人群往村后山坡涌去。
“阿娘,我们去哪儿?”
阿七搂著她的脖子,小声问。
“去青池岭!”云娘咬牙道,脚步不停。
“那里的山主规矩严,仙长们都不害人,或许有条活路。”
母女俩隨著人流拼命奔逃。
身后,死寂的墨色却越来越近,如影隨形。
它不咆哮,不汹涌,只是沉默地淹没一切,吞噬一切。
海边的沙地、礁石,乃至那几条破船,甫一触及,便瞬间消融,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跑得慢的人,被墨色边缘轻轻触到,化作一缕黑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云娘甚至能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阴寒气息,带著海水腥咸,却又混杂著一种令人作呕的腐朽味道。
她脚步不停,一扭头,顿时魂飞魄散。
墨色浪潮已如一道高墙,离她们不过百丈之遥。
绝望瞬间涌上心头,云娘紧紧抱住女儿。
“阿娘,我怕————”
“闭上眼睛。”
云娘轻捂阿七的双眼,喉间泛起腥甜。
阿七將脸深深埋进母亲怀中,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
黑暗瞬间笼罩於顶。
然而,就在那墨色即將把母女二人彻底吞没时。
“嗡————”
一声低沉却清晰的嗡鸣,不知从何处响起。
仿佛自九天传来,又似从海底最深处的岩层进发。
一点金光,如豆如粟,突兀地出现在墨色苍穹的中央。
光点急剧放大,曳出一道璀璨金线,撕裂昏暗天幕,直坠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