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前大家还同为新进弟子，有说有笑打打闹闹。

但只是十多天过去，隨著一个个人前往內门，那种“三六九等”的阶级差异感愈发明显，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是下等人。

因此上午的早课后，哪怕师兄师姐离开了，大多人也依然全神贯注地继续修炼。

但有时努力並不会带来希望，反而会带来绝望。

不努力还能安慰自己，自己只是没有认真而已，一旦认真了却还是原地踏步，那种无力感足以击垮一个人的心志。

临近午时，终於有人承受不住这份压力，猛地从蒲团上站起，脸色涨红，烦躁地抓了抓头髮，低吼道：

“不行！根本不行！为什么我连第六瓣都凝聚不出来！”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传法堂內显得格外刺耳，引得其他几人纷纷侧目，眼神中或是同情，或是麻木，或是同样压抑著烦躁。

很多人修炼到现在还停留在六瓣、五瓣甚至是四瓣的进度，这种速度別说是进內门了，日后恐怕得面临洞天衰败的悲惨结局。

对於这些沈牧看在眼里，內心毫无波动。

虽然他本该也是这些人当中的一员，甚至可能更差。

毕竟他不仅先天不足，家里也给不了他什么支持，如果没有意外，他的结局原本已经註定了。

但命运偏给了他一线转机，他也牢牢抓住了。

转眼，又一日。

时间来到了第十六日，也就是截止日期的最后一堂早课。

今天负责讲解的人是苏月师姐，只不过比起一开始时，会有很多人盯著苏月师姐瞧个不停，今天苏月师姐走入传法堂时所有人都低著头，要么埋头苦修，要么盯著地面发呆，连抬头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苏月师姐也没说什么，只是按部就班地完成自己的任务。

隨著早课结束时间逐渐临近，苏月师姐看了眼时间后，开口道：“距离今日早课结束，还有最后的半刻钟，还有人已经突破辟窍二层了吗？”

话音刚落，便有三人站了起来，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庆幸。

他们要不是在昨晚要不就是在今早来传法堂之前突破的，可以说是在最后关头，险之又险地完成了突破。

苏月师姐看著这三人，微微頷首，语气平和：“不错，你们三人先出去，等会儿我会带你们前往內门。”

那三名弟子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狂喜之色，连忙恭敬应道：“是，师姐！”

他们快步走到苏月师姐身后，昂首挺胸，与堂內依旧坐著的、面色灰败的其他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苏月师姐的目光扫过堂下其他人，“还有人吗？”

传法堂內一片死寂。

许多人脸色涨红了，脸上满是不甘之色。

见状，苏月师姐微不可见地嘆了口气，她也曾经歷过这种事，很能体会他们此刻的心情。

但宗门规矩如此，她也无能为力。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这半刻钟的时限彻底走完，再带著突破的弟子前往內门。

就在苏月师姐准备开口安抚剩下的弟子时，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法力波动。

这波动起初微弱，却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溪流匯入江河，自然而然地壮大、圆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连那三名已经突破、站在苏月师姐身后的弟子也忍不住回头望去。

只见角落里的沈牧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清澈如水，倒映著满室阳光，周身气息沉静如水。

头顶隱隱浮现出一朵浑然天成、道韵流转的十瓣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