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丽斯婶婶 女伯爵的丈夫平平无奇
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老管家、慈祥的女僕长,甚至连那个总是偷偷给他塞糖果的厨娘,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哪里是什么雄狮堡,分明就是一座被鬣狗占据的坟墓。
现在的城堡里,全都是些生面孔。
他们年轻、健壮,或是麻木、顺从,唯独没有那一双双充满了关切和忠诚的眼睛。
那些知晓真相的人,恐怕都已经成了这座城堡地下的枯骨了吧?
达希安在心中冷笑。
也是,做贼心虚的人,怎么可能留著那些可能知道真相的活口在身边晃悠?
恐怕那些老僕人,不是被赶出了城堡,就是已经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意外”身亡了。
就在达希安感到有些失望,准备再去僕役们住所附近溜达时,一阵小声的交谈声从前方的一个拐角处传来。
“————真的吗?夫人她————”
“嘘!小声点!”
夫人?
达希安的脚步一顿。
在这个城堡里,能被称为“夫人”的,除了格哈特那个已经去世的原配妻子,就只有————
丽斯婶婶。
那个在他被囚禁在阁楼时,唯一一个冒著风险来看过他的人。
他记得丽斯夫人性格温和,甚至有些懦弱,怎么会让这些僕人如此畏惧?
达希安探出影子,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
那是两个正在搬运木柴的粗使女僕,因为这地方偏僻,她们才敢稍微放鬆警惕,偷偷聊上几句。
“我听她们说,丽斯夫人最近又病了,而且病得很重。”
其中一个女僕同情的说道。
“唉,夫人也是可怜。
自从————自从嗯,那位伯爵去世后,她的身体就一直不好。”
另一个女僕嘆了口气,“我听说,夫人她总是做噩梦,梦见————梦见————
还有那个疯掉的————”
“別乱说!那是禁忌!”
第一个女僕嚇得脸色发白,连忙捂住了同伴的嘴,“你想死吗?伯爵阁下可是下令禁止任何人提起那件事的!”
“可是————真的很可怜啊。
我————我也就是私下里说说————”
“可怜!哦,我亲爱的,”
另一个女僕嘲讽说道:“在这个城堡里,除了那些老爷,谁不可怜?
伯爵阁下现在眼里哪里还有夫人的位置?”
“听说莎蒂斯酒馆的老板又给阁下送来了什么新鲜玩意儿呢。”
“嘘!你还想不想活了?”
“我就是————!而且,自从安娜小姐远嫁到南方之后,夫人就更孤单了。”
“唉,说起来也真是,伯爵阁下就这么一个女儿,將来————”
“谁知道呢?指不定哪天就有人来继承爵位了————”
“快別说了!有人来了!”
两个女僕匆匆忙忙地提起裙摆,抱著木柴快速离开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病重?噩梦?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单纯的身体抱恙。
而且这几年格哈特竟然没有合法的男性继承人?
这倒是个意外的消息。
以格哈特那贪婪的性子,怎么会忍受自己没有继承人?
不过这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没有合法的男性继承人,这对一个靠篡位上台、急需稳固统治根基的领主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软肋。
达希安手指无意识地摩掌著粗糙的石墙。
这不合理。
以格哈特那副贪婪成性、恨不得把整个北境都吞进肚子的德行,怎么可能容忍自己后继无人?
难道是他那方面不行?
达希安恶意地揣测了一下,但隨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莎蒂斯酒馆那个所谓的“红狼”既然能跟格哈特保持这么紧密的合作,说明这位伯爵大人的精力应该还算旺盛。
那么,问题就出在丽斯婶婶身上了。
那个女僕说丽斯夫人病得很重。
按照贵族圈子里那些骯脏的惯例,一个无法生育男性继承人、且家族势力已经衰微的妻子,通常只有两种下场。
要么被以“无法履行义务”为由强制送去修道院,腾出位置给更年轻、更有背景的新欢;
要么————
就是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急病”中留下令人唏嘘的浪漫爱情故事和送出一个自由的婚配权。
格哈特是个狠人,他对亲哥哥都能下得去手,对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妻子自然更不会手软。
但他没有。
丽斯夫人虽然“病重”,虽然被冷落,但她依然活著,依然占据著伯爵夫人的位置。
这就很有意思了。
达希安的脑海中浮现出原主被囚禁在那座塔楼里的日子。
那时候,全领地的人都以为达希安疯了,甚至很多人以为他已经死了。
但格哈特没有立刻杀了他,而是像养一只怪物一样把他关著,直到最后达希安过来后,自己主导的那场大火。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