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蹊蹺 穿越潜伏,我真不是峨眉峰
吴敬中起身来到桌前,拿起宣纸轻轻吹墨,“就像咱们天津站,表面风平浪静,可要是有人非要把水搅浑,”
他忽然抬眼,目光如刀,“这个家不好当啊,你说该怎么办?”
陆桥山后背一凉,急忙起身:“属下管教不严,请站长责罚!”
吴敬中盯著他看了一阵,忽然扬起一抹笑意,隨即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年轻人嘛,火气大可以理解,不过————”
“李涯再怎么说也是行动队长,真要有个三长两短,郑局长和毛主任那边问我要人,”
“到时候追究起来,可就不好看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话听著像商量,实则字字诛心。
陆桥山知道站长这是在给他最后的机会,连忙表態。
“您放心,我可以保证,这种事绝对不会有下次!”
“那就好,”吴敬中笑容可掬地递过茶杯,“尝尝,正宗的金陵极品云雾。
陆桥山双手接过,茶水却洒了几滴在裤子上。
他强作镇定地啜饮,却听站长悠悠道:“对了,金陵来的视察组下周到,你先把手头的工作放一放,负责接待吧。”
这是明升暗降。
陆桥山心头一震。
接待工作看似风光,实则是要暂时架空他的权柄。
但他面上不露分毫,恭声应是。
走出站长办公室,陆桥山脸上的谦恭瞬间凝固。
他掏出白手帕狠狠擦了擦嘴角,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办公室里,吴敬中望著合上的门,轻轻摇头。
这人吶,属蜡烛的,不点不亮。
一个不留神,就能给他搞出点事来。
雨水拍打著窗户的玻璃。
马奎指尖的香菸已经燃到尽头。
办公室里只有一盏檯灯亮著,昏黄的光线將他稜角分明的脸庞映在玻璃上,与窗外的夜色重叠间桌上摊开的是三份不同的帐本。
义和会的、龙帮的,以及李涯查抄的陆桥山私藏物资清单。
马奎的目光在三组数字间来回移动,眉头越皱越紧。
“差了两成半————”
他低声自语,將菸头狠狠按灭在早已堆满的菸灰缸里。
“咚—咚—咚—”
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陆建亦推门而入,手里拿著一份新文件。
“队长,这是从仓库搜出的最新帐目。
—
马奎接过文件,快速瀏览著上面的数字,眼神逐渐变冷。
马奎突然笑了,笑声里带著刺骨的寒意。
有意思,真有意思。
“你先下去吧,这事不要声张。”
陆建亦恭声领命,转身离去。
沉思片刻,马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陈司令,是我马奎,”
“哈哈,那行,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见。”
掛断电话,马奎目光闪烁,眸底掠过一丝凉意。
翌日上午。
聚仙楼最里间的雅座里,警备司令陈长捷已经自斟自饮了半壶碧螺春。
这位五十出头的军人即便穿著便装,挺直的腰板依然透著行伍气息。
“马总督察长,你这神神秘秘的,莫不是要查谁?”
陈长捷给马奎斟了杯茶,茶汤清亮,映出两人变形的倒影。
“听说在北平杀了个人头滚滚,先说好,打听消息不行,我可不当这个恶人。”陈长捷笑著调侃道。
这位小老弟可了不得,当初还只是个小小的行动队长。
在他印象中,还是那个跟在吴敬中身后的不起眼的年轻人。
北平溜达了一圈,便已经成为平津督查室总督察长,在建丰那里也是掛了號的。
听说在北平搞得轰轰烈烈,就连陈继承也不得不捏著鼻子,把自家侄女婿宰了。
力压北平的军警宪特系统,愣是把窟窿给堵上了。
传闻马汉三和曾家琳都对其俯首帖耳。
就连傅长官电话里也提到马奎,对其讚赏有加。
最重要的是,按照职务管辖范围来算,自己这个津门警备司令也在人家的监督管辖之下。
再有海军陆战队和柯克的关係在,不知不觉间,这小老弟已经成了无人敢惹的角色。
人脉之广,简直让人嘆为观止。
“陈司令说笑了,”
马奎抿了口茶,单刀直入:“上个月那批盘尼西林,效果如何?”
“药是好药,不过————”
陈长捷收起笑容,压低声音,“下面人匯报,数量比说好的少了三成,”
“不过价格確实便宜,我也就没多问。”
听罢,马奎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龙二送货时怎么说的?”
“他说是你特意交代的,最近风声紧,要分批送,”
陈长捷皱了皱眉,“怎么,不是你安排的?”
马奎眼中闪过一丝寒意,转瞬又换上笑容。
“最近事多,记混了,”
“对了,这是下一批货的清单,您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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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內袋掏出一张对摺的纸递过去。
陈长捷展开一看,当即脸色微变。
“这数目————”
“好像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