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乞丐与国王 天国王朝:新罗马
“我明白了。”尼基福鲁斯有些沉重地点著头,巴耶塞特的话久久迴荡在他的脑海中,他陷入沉默,那种复杂的情绪,既有被理解的释然,也有对巴耶塞特的感激,更有对前路的思考。
过了许久,巴耶塞特率先打破沉默:“想知道苏丹这些年在做什么吗?”
尼基福鲁斯抬起头,他想起了阿尔斯兰,两人上一次见面还是六年前,他只知道苏丹这些年公开宣布了新的王位继承人,其余的他一概不知。
巴耶塞特见他沉重的点著头,眼神变得锐利而复杂,他端起酒杯,但没有喝,只是回忆起来,他的话如同揭开了一幅用铁与血绘就的画卷。
“六年前,苏丹便策马狂奔,返回了科尼亚。曼努埃尔派来接收新土地的將军,只得到了苏丹的推諉之词。苏丹寸土不让,罗马人也只能无能狂怒,最后灰溜溜地作罢。”
他看了一眼杯中美酒,然后一饮而尽,继续说道:“此后,苏丹便做好了统一罗姆苏丹国的所有准备。叛將亚吉巴桑迫於罗马盟友的退出,不得不承认苏丹继承人对这片土地的宣称权;但他的狼子野心如同草木般,永远都在生长。”
“统一之路的第一步便是挥师沙马什至卡扎克一带。接著,他从锡瓦斯方向进攻盘踞在那里的地方领主祖农。亚吉巴桑这个混蛋趁火打劫,企图从中也分一杯羹。”
“再之后,苏丹的大军兵峰达尼什曼德。也就在那段日子里,亚吉巴桑突然暴毙了!他的侄儿伊斯玛仪匆匆继位,甚至娶了他的遗孀以求稳定局势。”
说到这,巴耶塞特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在贾汉地区,一个名叫马哈茂德的权贵公开挑战伊斯玛仪。阿尔斯兰苏丹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於是迅速发兵吞併了混乱的贾汉与埃尔比斯坦地区。亚吉巴桑的残余势力,可谓是元气大伤,再也抬不起头。”
“做完这一切后,苏丹果断取消了与『祖龙』的盟约,並凭藉强大的军力,彻底夺取了后者的全部领土。”巴耶塞特说到这,手指用力敲了一下桌面,诉说著最新的战报:“就在今年,苏丹率军北上,成功夺取了安卡拉与昌克勒,隨著这两座重镇被成功夺回,罗姆苏丹国终於完成了基本的统一。”
“如今,除了安纳托利亚沿海地区被罗马人控制,以及亚美尼亚人盘踞的奇里乞亚地区,整个安纳托利亚仅剩下锡瓦斯与马拉蒂亚这两颗钉子还未拔除,但夺回这两座城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他直视著尼基福鲁斯,再也无法抑制心中喜悦,“儘管这个过程不是很光彩,但阿尔斯兰苏丹重新统一了罗姆苏丹国,復兴了塞尔柱人在这片土地的荣光。”
说到这,巴耶塞特端起酒杯,他望向门外的街道,虽然人流量比较少,但他那双锐利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这片街道,看到了那个骄傲自大,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曼努埃尔皇帝。
他讽刺道:“苏丹和我都要无比『感谢』罗马人的皇帝,是他的慷慨与大度成就了我们突厥人的辉煌。若不是他当年放弃了与亚吉巴桑的盟约,与苏丹重新修好;若不是他这些年忙於討好那些拉丁人,对安纳托利亚不问不顾;若不是他沉浸在『人间基督』的美梦中……我想,苏丹怎么可能如此顺利、如此迅速地完成统一大业?”
“曼努埃尔只是一个终日沉迷在东西方教会合一幻梦的皇帝!是他的大好喜功,傲慢,使这个濒死垂危的禿鷲获得喘息机会,於是拼命成长,最终盘旋於整个安纳托利亚的上空!”
这一刻,尼基福鲁斯对阿尔斯兰苏丹又有了新的印象。这位身残志坚的苏丹不再是那个只能跪在皇帝面前祈求和平的可怜人,不再是那个称呼曼努埃尔为“父上”的受辱者。
他忍辱负重,归国后励精图治,东征西伐,到如今他已是一个將苏丹国重新统一的伟大君王,他用铁腕、智谋和毫不妥协的勇气,硬生生在强敌环伺中重新铸造了塞尔柱人的生存环境。
至於曼努埃尔?这个自詡的“人间基督”,崇拜拉丁世界的罗马皇帝?更像一个被权力、欲望和虚妄梦想所困的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