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示完主权，她才鬆开威廉的手，姿態万千地转身步入夜色。

威廉置身於这阵粉红硝烟的中心，內心却毫无波澜。

对於这些女孩之间的明爭暗斗，他既不想插手，也懒得深陷。

在现在的他看来，比起儿女情长，那个即將被他亲手推开的时代大门才更有吸引力。

“走了。”

威廉对著留下的几人简单地挥了挥手，算是给这场纷乱的道別画上了句號。

他转过身，示意柯特妮带路。

穿过几道静謐的长廊，两人最终停在了一处装饰考究的小会议厅前。

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

此时，沃斯小姐正交叠著双腿坐在沙发中央，身旁的同事正在紧锣密鼓地调试著录音设备。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非常荣幸您能接受这次深度专访，布莱克先生。”

看到威廉进门，沃斯立刻起身，礼貌而干练地伸出了右手。

威廉伸手与她轻轻一握，笑容中带著几分游刃有余的鬆弛：

“我同样要感谢你，沃斯小姐。如果不是你之前在那篇报导里为我『摇旗吶喊』，《在我入睡前》的热度恐怕还要在酒窖里多发酵几天。”

“哈哈哈，互惠互利罢了，布莱克先生您太谦虚了。”

沃斯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眼神却在不著痕跡地观察著威廉的一举一动。

两人虚与委蛇地完成了开场前的商业互吹，隨著摄像机红灯亮起，採访正式开始。

在镜头前，沃斯先是优雅地恭贺了《在我入睡前》试映大成功，接著嫻熟地引导威廉分享了一些关於剧情构思与拍摄期间的趣闻。

这些温和的开场白像是一层薄薄的衣，直到採访进入中段，她才撕开温情的面纱，拋出了这次採访最主题的內容。

“威廉，”

沃斯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锐利。

“看完试映后，我最直观的感受是：

这部作品与我们熟悉的那种好莱坞公式化电影截然不同。

它打上了极度强烈的、属於你个人的艺术烙印。”

她顿了顿，语速放慢，带著一种职业媒体人的压迫感：

“眾所周知，好莱坞是一个被精密计算、高度商业化的庞大机器。

而你这种近乎偏执的大胆创新，完全是在挑战製片厂积攒了数十年的成功逻辑。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种『个人风格』不被主流市场接受，你將面临这种创新带来的后果？”

会议厅內的空气仿佛隨著这个尖锐的问题瞬间凝固，连一旁调试设备的同事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威廉的回答。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新晋导演汗流浹背的质询，威廉却没有急著辩解。

他微微垂眸，右手虚握在唇边轻咳了几声，这几声咳嗽像是给紧绷的琴弦鬆了绑，不著痕跡地化解了席间过分凝重的火药味。

“关於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