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笔锋对狼牙 我以山海绘卷证长生
范辞借力后撤,卸去衝击,姿態依旧从容。
“有两下子!”
段狼独眼微眯,心中轻视稍敛,但凶性更炽。
他猛地一夹狼腹,银狼再次扑上。
一人一狼配合无间,弯刀如狂风暴雨,狼爪似鬼影隨行,刀光爪影,將范辞周身要害笼罩。
范辞则仿佛化身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他手中判官笔或点、或拨、或挑。
招式看似方正古朴,一板一眼,如同儒生临帖,却又在方寸之间展现出惊人的精准与韧性。
那支乌黑的判官笔在他手中化作一面密不透风的盾牌,每一次挥动都恰到好处地截在段狼刀势最盛、银狼扑击最险之处。
浩然正气繚绕笔锋,时而凝成“点”字诀破其锋芒,时而化作“横”字诀格挡卸力,时而又如“竖”字诀直刺要害,迫得段狼不得不回防。
“鐺!鐺!鐺!嗤啦!”
密集的金铁交击与气劲碰撞声不绝於耳。
火星在两人之间不断迸射,地面被逸散的劲气犁出道道沟壑。
范辞青色的官袍在激烈的战斗中翻飞。
他身形虽显瘦弱,却稳如磐石,每一次看似惊险的闪避格挡都妙到毫巔。
他周身那股中正平和的浩大气场,竟隱隱压制住了段狼的凶戾煞气。
几个回合下来。
段狼非但未能占到丝毫便宜,反而感觉每一次攻击都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却坚韧无比的铜墙铁壁上。
反震之力让他手臂发麻,座下妖狼的扑击也屡屡无功而返。
段狼猛地勒住银狼,拉开数丈距离。
独眼死死盯著气息依旧沉稳的范辞,眉头紧紧蹙起,心中暗骂:
“他娘的!”
“这酸儒好生棘手!”
“明明同为练气圆满,老子这身横练筋骨加上妖狼配合,竟奈何不了他分毫?”
“他修的是哪门子邪功?”
他感受到范辞身上那股迥异於武道气血的力量,那股力量堂皇正大,固若金汤,仿佛天生克制他的凶煞之气。
让他引以为傲的蛮力与狠辣招式都如同陷入泥沼,无处著力。
“纪吕!”
段狼心头火起,猛然转头,对著一直在战场边缘摇著摺扇、如同看戏般的青衫男子厉声吼道:
“你他娘的还愣著看什么热闹?”
“这姓范的硬茬子不好杀!”
“还不速速与我联手,宰了他!”
那名为纪吕的青衫男子闻言,脸上那丝阴柔的笑意丝毫未变,摺扇轻摇,悠悠然道:
“段狼,稍安勿躁嘛。”
“这戏,看得正精彩呢。”
他顿了顿,目光却似笑非笑地瞥向了眾人来时的方向。
那被撞塌的城门缺口上方,断裂的城楼高台阴影处。
“况且,在看戏的,可不止我一个啊。”
纪吕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摺扇“唰”地一声合拢,指向那片阴影:
“兄台,既然都已经出现在此地了,想来也是打算淌这趟浑水的吧?”
“何不现身一见?”
此言一出,激战中的段狼、范辞,乃至他们身后的官兵匪徒,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循著纪吕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被火把光芒与月光交织、映照得半明半暗的残破城楼高台之上。
不知何时,一道挺拔的身影已悄然立於断裂的垛口边缘。
那人身著一袭镇魔司制式青袍,在夜风中衣袂微扬。
面容俊朗,剑眉星目。
腰间悬著一柄样式古朴的玄铁砍刀,刀柄被一只手稳稳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