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埋葬 我以山海绘卷证长生
听到白蛇的质问,陆瑾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警铃大作。
他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与施展穷奇宝术带来的凶戾躁动感,强迫自己以最平静的语气回应:
“前辈身姿伟岸超凡,若晚辈曾有幸得见,定然铭刻於心,不敢遗忘。”
“然恕晚辈直言,实在对前辈无半分印象。”
“我记起来了。”
白蛇清冷的声音適时地打断了他,巨大的蛇首微微俯下。
那双澄澈的碧蓝竖瞳,倒映出陆瑾此刻半妖化的狼狈身影。
“我在走出云梦大泽边界时,曾在一片狼藉的芦苇盪中嗅到过你的气息。”
芦苇盪!
陆瑾听罢,心头剧震。
小道士清风的白蛇凶兆果真不假。
於芦苇盪斩杀瘤顶鹤妖那日,他確实初现穷奇宝术之威,留下这只山海异兽独有的黑煞气息。
可躲得过初一,终究难逃十五。
这场命中注定的凶兆,终究还是降临了。
陆瑾强行定住心神,与那双碧蓝竖瞳对视。
凭藉穷奇宝术赋予的杀意感知,令他感到困惑的是,眼前这尊恐怖的妖魔存在,竟没有对他產生一丝一毫针对人族的杀意或恶意。
只有一种如幽潭般的恬静,令他都忍不住下意识地鬆懈心神。
但回过神来后再细细品味。
这种恬静,比直白的杀机更令他毛骨悚然。
他只能將这份疑惑压在心底,不敢泄露半分破绽。
既然小道士清风说白蛇的意象於自身是“凶兆”。
那么,纵然对方未露杀机,陆瑾心中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与李善、奔雷蛮牛妖的连番血战早已將他逼至油尽灯枯的境地。
肉身残破,灵液枯竭,神魂亦疲惫不堪。
此刻,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依仗,便是沉于丹田气海深处,那自成一界的上古神器——炼妖壶。
若这尊白蛇真要动手,他唯有试图引动炼妖壶本源,尝试能否化险为夷。
儘管希望渺茫如风中烛火,但这已是绝境中唯一的微光。
就在他暗自提聚最后一点心神,勾连炼妖壶气息时。
白蛇也有了新的动作。
只见那庞大如山的莹白蛇躯泛起柔和的光晕,如同月华倾泻。
光芒流转间。
庞大的蛇身迅速收缩、变化,竟化作一道风华绝代的倩影。
她身裹素白绸带,变化成一袭长裙。
贴身的裙摆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曼妙曲线。
她赤足虚踏空中,点尘不惊,轻盈地飘落至断崖之上,立於距离陆瑾不足五米的位置。
眉心一点白鳞印记,衬得那张清冷绝世的容顏更添几分妖异的神秘。
碧蓝竖瞳依旧,深邃得仿佛能映照人心。
白蛇化形为人后。
她檀口微张,一颗鸽卵大小、通体流转著深邃湛蓝光晕的珠子被柔和的力量托著,缓缓送至陆瑾面前。
珠子內部似有氤氳水汽流动,散发出磅礴而精纯的水元灵气。
陆瑾只是汲取一点,便感到精神一振。
“此乃水灵珠,夺天地水泽造化而成,內蕴精纯水元灵气,於你修復肉身伤势大有裨益。”
白蛇女子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现在,我需要你为我做一事。”
“带上阴蛟蟒的头颅,並寻回它的尸骸,然后將其妥善埋葬。”
陆瑾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迟疑。
他伸出覆盖著淡金绒毛、指尖化为漆黑利爪的手,接过了那颗触手温润的水灵珠。
珠子上传来一股极其淡雅、沁人心脾的幽香,似兰非兰,似莲非莲。
这异香入鼻,陆瑾警觉。
她驱动体內残余的穷奇黑煞,衝上泥丸宫,构筑起一道坚韧的神魂屏障,隔绝內外。
任何外物,尤其是来自这等大妖之物,再香再美,也需万分警惕!
“隨我走吧。”
但白蛇化身的女子对陆瑾这副如临大敌的警惕模样视若无睹。
她不再多言,径直从陆瑾身侧飘过。
白裙拂动,不带起一丝微风,朝著陆瑾来时的西郊山岭方向飘然而去。
陆瑾看著她的背影,心中自嘲:
以对方的实力,若要取自己性命,弹指即可,何需在这疗伤之物或引路上动手脚?
於是,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腹疑虑与不安。
眼下形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强撑著初现穷奇之相、遍布伤痕的残躯,俯身捡起地上那颗狰狞的阴蛟蟒头颅。
隨即,他迈开步伐,紧紧跟上那道飘然前行的白色身影。
行走间,陆瑾不敢浪费这难得的喘息之机。
他分出一缕心神,小心翼翼地从掌中那颗水灵珠內,汲取出一缕精纯温和的水元灵气。
这灵气甫一入体,便如同甘霖滋润久旱的裂土,迅速渗入他乾涸的经脉与受损的筋骨血肉之中。
所过之处,剧烈的疼痛被清凉之意抚慰,破碎的肌体贪婪地吸收著这磅礴的生命能量。
白蛇所赐,果然非凡!
这天材地宝的效力远超预期。
仅仅半炷香的功夫,他原本无力耷拉、臂骨碎裂的左臂,竟已传来麻痒之感,断裂处飞速癒合,骨痂生长;
背后那破损不堪、布满裂痕的狰狞骨翼,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如初。
重新覆盖上坚韧的暗金色骨膜与稀疏的淡金绒毛。
更令他惊喜的是。
水灵珠的精纯灵气不仅修復肉身,更如清泉般涤盪了他因连番血战和穷奇凶煞侵蚀而狂躁不安的心神。
那股本来都快压抑不住的暴戾杀意,被这股温柔的灵气抚平。
他赤红如血的凶睛,也隨之褪去不少狂躁,重新恢復了往日的锐利与清明。
很快,在白蛇女子的引领下,两人穿过一片狼藉的山林,来到了一处相对僻静的山谷。
谷底,一汪不大的水潭映入眼帘。
然而潭边的景象,却透著一种残酷的淒凉。
水潭边缘,横陈著一具庞大无比的半蛟尸骸。
其身躯比奔雷蛮牛妖更加粗壮冗长。
覆盖的鳞片已非纯粹的漆黑,而是透出一种深沉內敛、却已黯淡无光的暗金光泽,昭示著它生前曾短暂触及过蛟龙的门槛。
但触目惊心的是。
这具强横的尸身脖颈处,是一个巨大而平滑的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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