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妈在哪儿打工？”寧书问了一嘴。

“社区主街那家餐厅。”艾丽莎说。

“她在那儿做服务员，上午九点到下午七点。”

“做了多久了？”寧书问。

“快半年了。”艾丽莎顿了顿，“之前是在超市理货，但腰不太好，站久了疼。餐厅虽然也累，但至少能坐著歇会儿。”

寧书点点头，没再问。车继续开。

黑石镇社区其实不算不大，主街就一条，两边是些老旧的店铺。艾丽莎说的那家餐厅在街中间，招牌上的漆还挺新。

自己要去买东西的店铺其实刚好也在附近。

寧书把车停在路边。

“我一会儿去那边买点东西，你先去找你妈拿钥匙吧。”

刚才艾丽莎说自己钥匙忘在农场了。

“好。”艾丽莎下车，小跑著进了餐厅。

寧书在车里等了会儿。他原本打算去五金店买些水管接头。但等了五六分钟，艾丽莎还没出来。

他熄了火，下车。

推开餐厅门，一股油烟味扑面而来。上午十点还不是中午饭点，店里没什么客人。

柜檯后面没人，他看到通往厨房的门帘晃动著。

然后他听见了爭吵声。

“说了多少次了，盘子要擦乾！你看看这水渍！”

是个女人的声音，自己老远就听到那种尖利刻薄的语气。

“对不起，我马上重擦……”另一个声音低低的，带著疲惫。

寧书看到她旁边的艾丽莎，这就是艾丽莎妈妈。

寧书走过去。厨房门口，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女人正叉著腰，对著一个瘦小的金髮中年妇女吼著。

那妇女低著头，手里抓著块抹布。

她侧脸和艾丽莎很像，只是更瘦，眼角皱纹很深。

艾丽莎站在旁边脸色发白，想去拉妈妈。

“重擦？这一筐盘子你重擦，中午的碗谁洗？”胖女人唾沫星子飞溅。

“我告诉你玛丽，你这月已经迟到三次了！再这样下去，別干了！”

“对不起主管。我小女儿这几天生病，我得送她上学，而且上午也没什么客人…”艾丽莎妈妈声音越来越小。

“谁家没孩子？就你家事多！”胖女人伸手就去拽她手里的抹布。

“能干干，不能干滚！”

艾丽莎突然衝过去，挡在妈妈面前。

“你別碰我妈妈！”

胖女人一愣，隨即冷笑道：“哟，小丫头片子还挺横。怎么，你妈干活偷懒，还有理了？”

“她没有偷懒！”艾丽莎声音发抖，但站著没退。

“她每天最早来，最晚走，你还要怎样？而且我妈妈的工资你已经欠了好几周没有结清了！你就是想找事扣工资！”

“我要怎样？”胖女人扬起手。“我教你规矩！”

那一巴掌就要落下。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捏住了她的手腕。

胖女人吃痛，尖叫一声。她扭头，看到是个年轻男人，手上的力道大得嚇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死死捏著自己的手臂。

“你谁啊？鬆手！”胖女人挣扎。

寧书没松，手指反而收紧了点。胖女人疼得齜牙咧嘴。

“把工资给她结清。”寧书问。

“什么？”

“工资，结清。”寧书说。

“你算老几？我凭什么，”

寧书手上又加了点力。胖女人终於怕了，连忙喊道：“行！行！你鬆手！我给她结！”

寧书鬆开手。胖女人揉著手腕，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去了柜檯。

翻出个旧帐本，噼里啪啦算了一会儿，抽出几张钞票扔在柜檯上。

“三百二！赶紧拿钱滚！”

艾丽莎妈妈走过去，颤抖著手拿起钱，数了数。“不对…有二十三天的没结，扣掉休息时间每天工作时长八个小时，应该是……”

“爱要不要！”胖女人叉腰，“再囉嗦一分没有！”

寧书走过去，拿起那几张钞票。他看了眼帐本，又看了眼胖女人。

“按时薪四块五，二十三天，每天八小时，是八百二十八块。”他声音平静道。

“你给三百二？”

“她迟到！盘子没刷乾净！扣钱！”

“扣多少，有记录吗？有她確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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