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国的电话打完，阳台的玻璃门被拉开。他走了回来，身上那股子从部队里带出来的铁血煞气，似乎又浓重了几分。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剩下电视里新闻播报员毫无波动的声音。

苏清语已经从臥室里出来，手里提著一个简单的旅行包，里面装的都是证件、少量现金和几件换洗衣物。她甚至还往里面塞了一本薄薄的诗集，仿佛接下来不是去什么神秘的军事基地，而是要去参加一个文化交流研討会。

她看到丈夫紧绷的脸，温柔地递过去一杯温水：“喝口水，定定神。”

林卫国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喉结滚动。

他看著妻子，又看了看正襟危坐，努力做出“我很镇定”表情的儿子，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

他咧嘴想笑，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我不是紧张，我是……激动。”

激动。

这个词从林卫国嘴里说出来，比他说“我成仙了”还要稀奇。

林易看著老爸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小紧张也烟消云散了，甚至有点想笑。

他低头看了看碗里剩下的半碗豆腐脑，心中默默吐槽：“不知道国家分不分房，管不管饭，这碗豆腐脑，该不会是最后的晚餐吧？”

一家人，就这么静静地坐著，谁也没再说话。

这是一种奇异的寧静，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海面最后的平静。决定已经做出，剩下的，就是等待。

等待並未持续太久。

距离林卫国掛断电话，仅仅过去了半个小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敲击在人的心坎上。

林卫国猛地站起，快步走到门前，通过猫眼向外看了一眼，隨即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门外没有林易想像中的全副武装的士兵，也没有一排穿著黑西装的彪形大汉。

只站著两个人。

为首的是一位老人，看年纪约莫六七十岁，头髮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他穿著一身朴素的中山装，脸上带著和煦的微笑，一双眼睛却深邃如星空，仿佛能看透人心。他身后，站著一个年轻人，身姿笔挺，目光锐利如鹰，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却又將所有锋芒都內敛在鞘中。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昏黄的灯光照在老人身上，非但没有让他显得老態，反而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润的光辉。

林卫国“啪”地一下挺直了腰板，一个標准的军礼脱口而出：“首长好！”

老人笑著摆了摆手，扶住他的胳膊：“卫国啊，都退役这么多年了，还搞这一套。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亲和力与威严。

“是！首长请进！”林卫国侧身让开。

老人迈步走进这个不大的客厅，目光环视一周，最后落在了餐桌上那碗没吃完的豆腐脑上，他嗅了嗅，笑道：“好香啊，居然是酸辣豆腐脑豆腐脑，看这辣油的成色，不错”

他这一句话，瞬间衝散了屋里所有的紧张气氛。

苏清语连忙起身，有些侷促地道：“首长，家里简陋，您快请坐。”

“哈哈，这才是家的味道嘛。”老人毫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身边的年轻人，“这是我的警卫员，小赵。。”

那个叫小赵的年轻人对林家三人微微点头致意，然后便如一尊雕塑般，站在了老人的身后，气息完全收敛，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

林易此刻的大脑有些宕机。

这位看起来和蔼可亲，对一碗豆腐脑都能点评一番的老爷爷，就是老爸电话里那位“老领导”？

就是传说中“龙域”的掌舵人？

这也太……接地气了吧？

老人似乎看穿了林易的想法，目光转向他，温和地笑道：“你就是林易小同志吧？果然是一表人才，眉宇间有你母亲的清秀，也有你父亲的英气。”

“龙局，您好。”林易连忙站起来，有些拘谨地问好。

“坐，坐，在我这里，不用这么拘束。”龙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他的目光落在林易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在进行著最精密的扫描，“卫国在电话里，都跟我说了。但我还是想亲眼看看。小同志，不介意把你的神技，给我这个老傢伙开开眼吧？”

神技两个字，说的云淡风轻，却让林卫国和苏清语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易点点头，没有犹豫，直接激活了手环，將自己的技能面板投射到了虚空中。

剎那间，三个闪耀著神玄光芒的图標，占据了整个屏幕，流光溢彩，將整个客厅都映照得如梦似幻。

龙局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没有像林卫国那样失態地站起来，也没有像苏清语那样喃喃自语。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著，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逐字逐句地看著屏幕上的技能介绍。

从【无声怒吼】的永久光环，到【聚气咆哮】的群体恢復，再到【无双咆哮】的逆天爆发。

整个客厅落针可闻。

只有老人那越来越沉，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许久，他缓缓地靠回沙发背，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息悠长，仿佛將胸中所有的震惊与激盪，都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嘆息。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已是惊涛骇浪。

“卫国，清语。”他转头看向林易的父母，声音前所未有的郑重，“你们，生了一个好儿子！”

说完，他竟不顾身份，缓缓地站起身，对著还有些发懵的林易，端端正正地敬了一个军礼。

不是长辈对晚辈的鼓励，也不是上级对下级的命令。

而是一个老兵，对一件足以决定国运的“武器”，最崇高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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