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但你要儘快適应这种不真实，因为它会成为你今后的常態。”卡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萝拉应该跟你说了，你的商业价值、媒体关注度、行业地位，从昨晚开始，已经进入了另一个维度。你会被放在显微镜下，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个表情，都会被解读、放大、传播。”

她顿了顿，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了些：“从昨晚开始，我收到了至少十家欧洲顶级俱乐部的技术部门或私人球探的非正式諮询，他们的问题核心都一样：你的那个进球，是偶然，还是可复製的？你的技术体系，有没有被系统分析和建模的可能？”

文白心头一紧。果然，最专业的目光，已经穿透了进球的华丽外表，直指核心。

“你怎么回答的？”他问。

“我说，那是天才在绝境下的灵光一现，是身体、技术和意志的完美结合，无法用现有模型量化。”卡特看著他，蓝色的眼睛深邃如海，“但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文，你现在是眾矢之的。欧冠八强，无论抽到谁，他们都会用最极端的方式研究你，限制你，甚至试图激怒你，废掉你。昨晚的绝杀，让你从有威胁的新星，变成了必须不惜代价摧毁的头號目標。”

她的语气並不严厉，甚至带著一丝罕见的忧虑，“你需要更聪明，更懂得保护自己，也要准备好，当你的魔法被重点防范时，如何用更基础、更团队的方式帮助球队。阿隆索教练肯定也会和你谈这些。”

“我明白。”文白郑重地点头。卡特的话，像一盆冰冷的泉水，浇灭了他心头因讚誉而悄悄升起的燥热。

“另外，”卡特似乎犹豫了一下，才接著说，“鑑於你现在的情况，我建议你暂时搬离现在的公寓。那里已经不太安全，每天都有记者和球迷蹲守。俱乐部在市中心有一套安保措施完善的高级公寓，平时用於招待贵宾或受伤需要静养的球员，如果你需要……”

“好。”文白没有犹豫。他確实受够了每天出门被层层围堵的困扰。

卡特点点头，似乎对他的乾脆有些意外，隨即道：“我会安排。钥匙和地址晚点发给你。今天你好好休息。明天恢復训练，然后等其他欧冠比赛结束后我们就能知道欧冠下一个对手是谁了。”

她说完，对他微微頷首，便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清脆而渐行渐远。

文白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再次泛起。她的关心是专业的，但那份刻意保持的距离感下，似乎又藏著別的什么。那个短暂的拥抱，和那句欢迎来到世界之巔，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尚未完全平息。

下午，在萝拉和俱乐部安保的陪同下，文白低调地搬入了位於利物浦市中心一栋摩天大楼顶层的安保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景观和远处的默西河尽收眼底，私密性极好。文白將不多的行李放下，站在窗前，看著脚下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这里很高，很安静，仿佛將昨晚的喧囂和今晨的纷扰都隔绝在了下方。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一切，来重新认识这个站在世界之巔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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