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算是魔女道爷也要成仙
房间內恢復了安静。
多萝西很识趣地在门外等候,留给这位刚刚破壳的新生魔女一点整理私人物品的时间。
阮清赤著脚踩在厚实的长绒地毯上,触感柔软,却让她觉得有些不踏实。她走到那堆从空间裂缝中掉落出来的杂物前,蹲下身。
东西不多。
一套被撕成布条的青色道袍,上面暗红色的血跡已经乾涸,发黑,散发著一股令人不悦的腥气。这是她在此方世界最后一点关於“道君阮清”的证明。
在那堆破烂下面,压著一只灰扑扑的袋子。
储物袋。
阮清伸手去拿。指尖触碰到粗糙布料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排斥力猛地弹开。
“滋——”
电流般的刺痛顺著指尖钻进手臂。
这只陪伴了她整整六十年的乾坤袋,拒绝了她的触碰。
上面的神识烙印还停留在“金丹道君”的频率上,而现在阮清体內流淌的,是属於魔女的、霸道而混乱的魔力。在法宝的判定逻辑里,眼前这个有著粉金长发和淡金眼瞳的生物,是一个试图强行破解禁制的窃贼。
“连你也不认我了。”
阮清低声自语,声音清脆稚嫩,带著几分自嘲。
若是以前,遇到神识烙印对不上的情况,还得花水磨工夫去一点点消磨。但现在……她也没那个耐心。
指尖那点粉白色的光泽变得妖异起来。
体內的魔力核心泵动。那种深蓝色的、充满了侵略性的能量顺著经络——或者说现在的能量迴路,涌向指尖。
不需要任何法决,也不讲究五行生剋。
阮清只是单纯地想要“打开”它。
魔女的力量是对现实的扭曲,是唯心的霸权。
指尖点在袋口的绳结上。
没有任何僵持。
那道足以抵挡筑基期修士全力一击的神识禁制,在接触到魔力的一瞬间就融化了。不是被破解,而是被吞噬,被同化,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元气粒子。
“嗤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
紧接著是一声闷响,像是某种密封的容器炸开了。
这只只有巴掌大小的储物袋,承受不住魔力的蛮横入侵,內部原本就不太稳定的摺叠空间直接崩塌。
空间乱流绞碎了袋子本身。
一大堆杂乱的物品凭空掉了出来,稀里哗啦地堆满了半个房间。
阮清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地狼藉。
这就是暴力破解的代价。
她伸出脚,那双原本应该穿42码鞋子、现在却只有35码左右的小脚,在垃圾堆里拨弄了两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数百枚散落在地的晶体。
灵石。
曾经这是青阳界的硬通货,是修士们修行的根本。每一枚都切割工整,蕴含著精纯的天地灵气。
阮清捡起一枚。
原本莹润剔透的中品灵石,此刻在柏林空岛充沛的魔力环境下,迅速变得灰败。里面的灵气在逸散,在被周围更具侵略性的魔力因子排挤、中和。
没用了。
对於现在的阮清来说,这些曾经为了积攒它们而杀人越货、精打细算的宝贝,现在连漂亮的玻璃珠都算不上。魔女的身体不需要灵气,吸进去只会因为属性衝突而消化不良。
她隨手將灵石扔回地毯上。
接著是几个白玉瓶子。
不用打开,阮清也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回春丹,补气散,还有一颗珍贵的定顏丹。
这些丹药都是针对人类修士的经脉和肉体炼製的。魔女的生理结构完全是另一回事,吃这些东西,大概率会没用,或者直接拉肚子
“废物。”
阮清给出了评价。
视线扫过那些暗淡无光的飞剑、灵性尽失的法阵盘,最终停留在一堆衣物上。
那是几套备用的男式法衣。
深青色的道袍,白色的內衬,用的都是上好的天蚕丝,水火不侵,纤尘不染。
阮清拎起一件道袍,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宽大的衣摆拖在地上,肩膀的位置更是宽出去了两大截。
这具只有一米四五的身体,套在这一米八五规格的衣服里,只会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丑。而且那平直的剪裁根本无法贴合现在的身体曲线——虽然是个萝莉体型,但该有的起伏却意外地明显。
“嘖。”
阮清嫌弃地把那件陪伴了自己好几年的道袍丟到一边。
最后,她的目光锁定在了一只红木匣子上。
这是用养魂木打造的匣子,在刚才的空间坍塌中倖存了下来,没有丝毫损坏。
阮清挑开盖子。
一件流光溢彩的衣物静静地躺在里面。
那是一件女式的法衣。
赤色的肚兜,雪白的云纱里衣,还有一件深青色、绣著暗金云纹的广袖流仙裙。
这是她成为金丹道君后,为了庆贺,特意花重金请一位炼器大师定製的。本来是打算送给紫华门那位一直对自己芳心暗许的小师妹,作为结成道侣的聘礼。
谁能想到,那日煌山结丹,风云突变,这礼物还没送出去,自己先变了物种。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阮清抚摸著那滑腻的衣料。
这件法衣名为“青鸞”,防御力惊人,自带清洁、避尘、恆温的法阵,最关键的是,它是自適应体型的法宝。
本来是为了討好女人炼製的。
现在,正好便宜了自己。
阮清不再犹豫。
她需要衣服。
那种被蛋壳粘液包裹、又被冷风吹过的感觉並不好受,而且作为一个有著八十年道家修养的“老年人”,赤身裸体哪怕是在全是女性的魔女世界,也让她感到彆扭。
她手指在木匣的夹层里摸索了一下。
两张剪裁粗糙的小纸人被夹了出来。
这是她在凡俗界游歷时,从一个江湖术士那里学来的小把戏——“剪纸成兵”的阉割版,生活服务型纸人。
不用灵石驱动,只需要一点点神魂力量就能激活。它们不能打仗,但胜在手巧,会梳头,会洗衣,会做饭,还能暖床。
便宜,好用。
“起。”
阮清嘴唇微动。
那两张原本死气沉沉的纸片人,忽然颤抖了一下。
它们吸收了阮清指尖溢出的一缕精神力。这股精神力里夹杂著魔女特有的魔力,让原本应该是苍白顏色的纸人,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粉红。
它们跳到了地上。
迎风便涨。
眨眼间,两个大概一米高的纸侍立在阮清身侧。它们的五官依旧模糊,是用硃砂隨意点的两个红点,动作却异常灵活。
不需要阮清开口吩咐。
神念相通。
一个纸侍捧起了那件“青鸞”法衣,另一个则轻柔地托起了阮清那头长得过分的粉金头髮。
巨大的落地镜前。
阮清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真的很美。
那种美不是人类能拥有的,精致得像是一个用最昂贵材料堆砌出来的人偶。但那双眼睛太媚了,哪怕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眼波流转间也带著一股子勾魂摄魄的味道。
这是魔女的本能,是写在基因里的魅惑术。
“俗气。”
阮清评价道。
她闭上眼,任由纸侍摆弄。
赤色的肚兜贴上肌肤,系带在背后打了个死结。紧接著是那件雪白的里衣,轻薄透气,遮住了那过於惹眼的肤色。
深青色的道袍罩在最外面。
腰带束紧。
原本松垮的法衣在阵法的作用下迅速收缩,贴合著阮清现在的身形。宽大的袖口垂落,裙摆摇曳,硬生生將那股子异域魔女的妖媚气息,压下去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搭的怪异美感。
像是东方的山水画里,突然闯入了一只来自西方的魅魔,却又偏偏穿上了道姑的衣裳。
纸侍取来黛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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