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拭乾净身子，沈舟换了一套新衣服，盘坐在潭边，闭目凝神，默默感受浴火煅骨带来的所有变化。

他体內的筋脉已经完全转化成龙筋，体內骨骼大概有五分之三转化成凤骨。

这意味著，他的《龙凤劫》筋骨篇，快要练成了。

睁眼起身，沈舟完整练了一遍《龙凤劫》。

如今这样的修炼，已经不会给他的身体带来负荷，体內强烈的撕扯感已渐渐淡去，更不需要再藉助金身武印护持自身。

离开水潭，沈舟径直往竹林而去。

进入小院，竹楼里面飘出淡淡茶香。

沈舟推门而入，清晨阳光明媚，沿著窗台一路均匀铺洒而来。

灿然光辉里，贺锦兮穿著一套水袖烟云裙，黑白灰三色，颇有几分道家的太极韵味。

一根竹簪子挽起部分长发，其余髮丝直垂腰间，两鬢处各有一缕髮丝散落。

“效果如何？”贺锦兮往茶釜里添加三颗话梅。

“只差五分之二左右。”

“不错。”贺锦兮满意点头，眸中含笑道：“你的成长已经超乎我的想像，未来江湖必有你一席之地。”

沈舟心头微动，有种不好的预感。

“玄青门並不大，创派也只有十几年，真正能教你的东西不多……”

“我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玄青门！”沈舟打断贺锦兮接下来要说的话。

在清河县，他已经逃过一次，不想也不愿意再如此狼狈逃亡一次。

玄青门已是他跟这个陌生世界仅存的交点，是他仅有的落脚点。

贺锦兮眸中笑意渐渐收敛，目光冷冽注视著沈舟，“你不过八品修为，就算让你留在玄青门，你又能做什么？”

“自当与师门共存亡。”沈舟微低著头。

“你师父与我这般悉心教导你，难道是希望你如此轻易捨身取义？”

贺锦兮声音越发冷厉，“留此有用之躯，静待未来再建一个玄青门，这才是你真正应该做的事情。”

沈舟沉默不语。

“你的大师兄与三师兄皆已死去，二师兄亦被敌人打成重伤，你师父仅剩你一个徒儿，若你再出事，那么玄青门传承將绝。”

贺锦兮声音放缓了些，目光望向已经煮沸的茶水，“水不由己沸腾，人又能如何呢？”

“如果一件事无论怎么选，都会留下遗憾的话，那我一定会选择遗憾最少的那个选项。”

沈舟抬头，望向贺锦兮微笑道：“假使来日我重建玄青门，没有师姑你们在身边，那玄青门於我又有何意义？”

“出去！”贺锦兮面色骤冷，一挥袖，真元仿若潮汐奔涌，將沈舟卷出门外。

“我的茶可不给一头倔驴喝！”

门外，沈舟静立许久。

他当然知道，以自己八品的修为，別说宗师，光是上三品敌人，他也难以战胜，根本无法改变大局。

但人这一生，不能总是以衡量利益得失做出选择。

所谓的最优解，有时不过是贪生怕死，自私自利的一种託词。

昔日他敢为李四夫妇潜入县衙刺杀胡唯德，如今，他同样愿为玄青门耗尽最后一滴血。

至於玄青门的传承，人都死光了，传承又有何用？

“师姑，来日弟子再为你煮茶赔罪。”

沈舟说完，大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