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考验 乌兰往事
崔三平被舅爷的问话激起好胜心,豪气万丈地说道:“想好了,什么考验,直接说吧!”
可是他转念一想,又马上问道:“舅爷,我如果真成了你徒弟,那我不还是相当於找了个靠山,那不还是会被同行看不起?”
“不会。”
“为什么?”
“少废话,真当了徒弟再说。”
舅爷起身走到书架前,仔细地在一排排归好的旧报纸种寻找,不一会儿,抽出一张折的整整齐齐的报纸,递给崔三平,並示意他看上面的一条新闻。
崔三平接过报纸,看著上面那豆腐块大的新闻,好奇地读道:“……9月1日,省城运输公司一辆大客车(车號33-74248),行至乌丰公路丰镇段38公里处,因路面多出坑陷及剎车总泵故障,导致翻车死亡6人,伤28人,经济损失达2万余元……”
两万元的损失!这在当时对普通人来说,那可是非常巨大的损失了。
崔三平疑惑地抬起头看向舅爷,舅爷又递来一张报纸,依然让崔三平看其中一处。
“……自9月19日起,为响应八五全盟公路建设计划,盟公署决议带领各旗县(市)擬定,以乌丰线及沿线各级相连公路道路树立典型,加快建设步伐,提前启动全盟公路道路整改或升级建设工作。由盟交通局组成工程指挥部,下设三个工程指挥部分团,按旗县市范围划三段进行道路封闭与施工,乌兰山市负责0至17公里,察右前旗负责17至44.3公里,丰镇负责44.3至102.3公里。各分团实行分段包干施工。乌丰线主路及沿线分段,计划从中级路面升级为高级、次高级沥青、渣油路面……乌丰线起点乌兰山,终点丰镇与山西交界处德胜口,与通向大同主要路段连通……”
崔三平往常也有读报的习惯,他心心念念惦记著的皮件生意就是通过读报,而了解到政策支持如今向好的。所以,他十分努力地想搞清楚,舅爷让他读这两段新闻的背后,究竟有什么更加利好的消息。
但思量许久,崔三平还是放弃了。要想富,先修路,这个道理他明白。但是他完全想不出这修路的事,与自己要做的生意,以及舅爷要给自己的考验,到底有什么关係。
可舅爷並不管这些,依旧让他说说自己的想法。
崔三平只好硬著头皮,把自己能想到的都猜了一遍。
“修路要用到砂料、石料、渣土、沥青,既然是包干施工,就会有大量的自主资金去调用和购买这些原料。”崔三平蹙紧眉头,这时候他才觉得自己肚子里的知识真是少的可怜,“包干工程耗时费力,想加快建设步伐,就会多增派人手。九月之后天气转凉,工人劳保需求会上升,吃、穿、用的条件都会提高要求。而这中间有关穿的需求,与我常年与裁缝铺、皮衣铺打交道的生意经歷也许会產生关联。如果能走动关係,也许我可以为工程队提供穿戴方面的秋冬劳保用品。”
舅爷微笑地听著崔三平的分析,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些想法是合理的,有些想法却没有结合实际。”
崔三平苦脸挠头,这小老头儿一上来就给自己上这么大难度的考试,天寒地冻修马路这种事,我自己又没干过,我上哪儿猜去?等等,天寒地冻……
“不对,不对。乌兰山九月底十月初一般就开始上冻,盖房子的这时候都停工了,修路肯定要先开挖,怎么可能在上冻以后开挖呢?可是现在却又明確说有些路段已经开始封路……想不通想不通,这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决策?”
舅爷看著崔三平抓耳挠腮的猴急样子,呵呵一乐道:“有些时候,有些人就是会有一拍脑袋就定出来的政策。但这个政策是不是这样拍脑袋定出来,还不好说。而且有时候某一个工程或者政策的出台,对老百姓的影响,有时既会有短期的弊端,但又会有长久的益处。我让你看这两个新闻,对你有用的消息不在路上,在路外。再想想,很接近了。”
不在路上,在路外?
崔三平纳了闷了,明明报纸上黑纸白字的都在说公路,这消息却不在路上,在路外?!而且,还是跟老百姓有关。那会是什么呢……
“大客车翻车,是盟里提前施工的决心?乌丰公路这几年本来就被大车轧得破破烂烂,走几公里就有坑鼓沟裂。所以,说动工就动工,哪怕上冻不能开挖,按这个时间推算,很多危险路段一定早就封上了。”崔三平自问自答地琢磨著,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脑袋瓜里好像没有瓤,他不停地喃喃自语,真希望在努力思考的过程中,自己的脑瓤能重新长出来,“大客车,大货车……如果翻车的不是大客车,而是大货车……那大货车翻了车,又会怎样呢……”
“唉,想不出来,想不出来!我这就算考验失败了是吧?”崔三平一脸懊恼,整个人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阵阵绝望,他生怕舅爷又说不收徒。於是他两眼骨碌碌地打转,又开始动歪心思想紧急对策。
舅爷看著崔三平又想耍赖的样子,耐心地提示道:“前两天,你不是给我讲过,你们在春华饭庄救我之前,你那个叫周宝麒的小弟弟朝你抱怨,说报纸上有时候说的也有假话吗,他原话怎么说的来著,你还记不记得?”
崔三平仰头想了想道:“当然记得,原话他其实是在跟他哥顶牛,宝麟相信我从报纸上开来的皮件生意有前途,他偏要说报纸上有时候也说假话,明明说今年过冬煤供应有保障,结果煤建公司的大院里到现在去看,其实都还比往年空得很。”
说完这话,他见舅爷看著自己却笑而不语,刚开始还是对舅爷报以訕笑,等待舅爷回话。可突然间,他脑子里一阵灵光,脱口惊呼:“过冬煤?!丰镇封路,大雪比往年又早,大同煤今年进不来了!舅爷,你想让我去倒腾煤?!?!”
舅爷讚许地点点头,一边重新將报纸叠好,一边说道:“小子,挺有魄力啊,至少敢这么想。”
不会吧!倒腾煤这种大买卖,就算是万元户级別的大商家,猴年马月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机会去参合一把,而且还得是祖坟冒青烟,不,冒紫烟才行。崔三平想都没想过,他这种裤兜里有洞没有钱的人,怎么可能去干这个?怎么有能力去干这个?怎么有本钱和关係去干这个??
“舅爷,我只是隨口一说,我瞎想的……”
“既然有魄力敢想,那你有没有魄力敢去做呢?这就我给你的考验。”舅爷才不听崔三平的解释,直接打断道。
“这么愜活?!舅爷你莫非有门路?”崔三平一听舅爷真的要把倒腾过冬煤当做对自己的考验,激动得此地话也冒了出来。他太相信舅爷的能量了,所以心中没有为难,只有惊喜。
但是,舅爷接下来的话,立马又给崔三平激动的心浇上一盆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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