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险有一吻 乌兰往事
她偷眼瞧见崔三平又关心地蹲下身要扶自己,伸手一把推开崔三平,低著头跌跌撞撞的逃了开去。
等到自己在休息室坐定,这才搓了搓自己羞红的脸蛋,恨恨地回想刚才,自己都那么主动了,这个崔三平居然愣是对自己半点动心都没有!
一路上,王文洁在车厢里走动查票什么的,每次经过崔三平的座位,两个人都感到极度地尷尬。
不过要说更尷尬的,还是崔三平。
王文洁其实悄悄给过崔三平台阶,她趁著路过崔三平的座位,故意伸脚轻轻踢他的鞋,让他把脚收一收。但崔三平就真的只是把脚收了收,连抬头看自己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王文洁气不过,终於趁崔三平上厕所的时候把他堵住,开口就说:“走,我带你睡觉去!”
“睡觉?我跟你睡什么觉?!”崔三平仿佛刚才尿尿时,把自己脑子也尿出去了一样,极不是时候地听错了话,然后又问错了话。
王文洁脸色刷一下红到耳根,啐了一口没好气道:“我呸!谁要跟你睡觉!我看你这俩大黑眼圈,带你去休息车让你躺躺,省的月华事后知道我没照顾好你,再挑我毛病。”
崔三平拍拍脑袋,自己確实最近是睡眠不足,於是跟著王文洁到了休息车,脑袋一沾枕头,直接呼呼大睡了过去。
王文洁那叫一个气呀,我叫你来休息车是真的带你来睡觉的吗?!但她也没辙,至少朋友的情义算是做到了。
崔三平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反正他只要眼睛一闭,躲在臥铺上,今天的事儿就全都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几天后,崔三平带著一屁股债回到了乌兰山。
这些新债不是別的,都是与省城那边买主们重新商议之后的赔偿欠款。
他虽然好说歹说终於打动了这些买主將自己新款皮衣的定金废单收回,自己也原数奉还了各家定金。但是自己违约在先,按倍赔偿在所难免。
索性前期周宝麟来往两地,与这些卖家关係维繫的不错,有几个买主居然最后明告诉崔三平这位真正的幕后老板,要不是看在周宝麟这兄弟讲义气的面子上,自己是说什么也不会罢休的。
崔三平看著眼前周宝麟关切的问话,有点想不明白,这狗熊成精的傢伙是什么时候开始如此迅速的长进,自己这个老板去趟省城谈买卖,还要靠周宝麟的面子才能搞定。
“听他们瞎扯淡!一听那几个驴脑袋就是专门找茬臊噠你,回头我找机会好好收拾他们去!也不想想,平时带他们好吃好喝,没了你这老板撑腰,他们上哪搞那么实惠的皮货卖!”周宝麟脑瓜急转,替崔三平骂起那几个口无遮拦的省城老板。
崔三平眨眨眼,也不知道自己这时候该怎么接话。他这时候才突然发现,自己一直把周宝麟当成左右手,其实周宝麟身上早就长出了老板的气质。
周宝麟被崔三平看得心里直发毛,索性一把把崔三平按在椅子上,帮他揉著落枕的脖子说道:“我叫了大伙今晚到红庆给你接风,大家好长时间没聚了,正好聚一聚。”
崔三平受用地点点头,“这次告诉王富必须来,顺便把大龙和小凤弟兄俩也叫上。”
周宝麟答应一声,隨后又问:“月华那两个姐妹叫不叫?”
“叫啊,当然要叫上,让月华自己去喊吧。不然一群大老爷们吃饭,就她一个女孩儿在那儿待著也没劲。而且我这趟在车上还救了王文洁半条小命,她不得给我敬个酒啥的,谢谢我一下。”崔三平一边说话,一边在回味当时和王文洁在火车风挡惊险刺激的一幕,不得不承认,王文洁这傢伙撒起娇来,对男人的杀伤力还真是够大的,还好自己坐怀不乱,守住了底线……
“嘿嘿。”周宝麟刚才已经听过崔三平讲述他英雄救美的经歷,不怀好意地发出两声令人討厌的偷笑。
“笑啥笑?这么妖精一样的女的,你倒是拿出点儿风格,帮哥们我捨身搞定一下啊!”崔三平没好气地翻了周宝麟一个白眼。
“得了吧,在咱们身边儿,我就没觉得哪个女的是精神正常的。”周宝麟说著拿起电话,先给徐家兄弟打电话。
“她大爷跟我称兄道弟,按道理她得喊我一声叔。结果你瞅瞅她看我时那发情的样儿!”崔三平好不容易逮到个只有他自己和周宝麟两个人的时候,说起话来也变得粗言粗语起来。
周宝麟冲他摆摆手,又指指电话听筒。
崔三平这才意识到自己言语有些失態,起身给自己倒水去了。
转天晚上大家在红庆相聚,得知崔三平生意上的问题又有了一些新的进展,大家都热热闹闹地替他高兴。
崔三平故意让周宝麟把王文洁安排到了王富身边,跟自己打照面,然后又给自己左右安排上李月华和高胜美。
高胜美本来是不想来的,但是崔三平执意要她出来透透气。自从他和黄有升两人把矛盾搬上明面之后,高胜美天天把自己关在铺子里,几乎不出门。出来进去传话、买东西,反而都是让小蝶去帮著跑。
崔三平叫高胜美来吃饭,其实他还有另一层心思是让高胜美和王文洁做个正对脸,万一王文洁发神经当眾说什么胡话,以高胜美与自己的交情、身份和她在这种场合的经验,给自己挡一枪再合適不过了。这种防备,换李月华不会太好使,换其他男的也不会好使。
“你也不怕李月华知道了,撕了你的嘴。出个差也能招蜂引蝶。”高胜美听到崔三平小声跟自己解释,微眯著眼睛瞪崔三平。
“月华早就知道了,加上周宝麟和你,我就告诉了你们仨。靠你啦,老姐姐,当时候真出了状况得帮我打打掩护!”
高胜美听了崔三平这话,心里轻哼,明面看著是叫自己秘密帮他,实际上这不就是在考验自己的嘴严不严吗?
她现在觉得,自己和崔三平两人的关係已经变得十分奇怪,处处熟悉却又陌生,一见面说话句句都是互相试探。
高胜美挽了挽袖口,举杯迎笑,桌上那道红烧黄河鲤,还未动筷,便已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