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走私 乌兰往事
王富假装伸个懒腰想糊弄过去,“我哪说你坏话了,三平晚上找我喝酒,怕你管著他,让我別告诉你。你看,我这人从来不说谎话。”
“切。”李月华眨眨眼,“三平找你们喝酒,我啥时候管过他了?倒是你,天天跟著他们媳妇媳妇的喊我,挺大岁数了还没正经!”
王富被李月华数落得一乐,“反正你俩早晚的事儿,要我说还不如早点办了!”
“就你操心得多!一大堆材料你也不看,全堆给我!我不干了!”李月华被王富说得心里不痛快,小嘴一撅,扔下手里的材料就往外走。
“哎,你去哪啊?”王富追问。
“我带胜男去谈合作去,赶紧培养出来,好为咱们多经添砖加瓦呀。”李月华头也不回就要开门而去。
“哎你先回来回来!说起郭胜男,我还正有事要告诉你。”王富摇头嘆气,又自言自语道:“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本想著你来了能成为我的得力帮手,结果现在却成了崔三平搁在我这儿的掌上明珠,我感觉你才是我领导。”
“掌上明珠那能用来形容我跟三平吗?都差了辈儿了!”李月华一听有事跟郭胜男有关,又转身坐了回来,“快说,有胜男什么事儿?”
王富清了清嗓子道:“郭胜男下周就要调走了。”
李月华点点头:“这事儿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还这么积极地带著她?”王富不理解。
“胜男早就跟我说了他家里要她回省城了。她只要还在这儿一天,我当然就要把跟她在一起该做该教的事情做完了。”李月华不明白这有什么难理解的。
“那她跟你说没说他家里谁有那么大本事,把她直接调回了省城?”王富现在反而想从李月华身上打探起郭胜男的背景。
“那我就不知道了,当初不是你让她来的吗?这些你应该比我清楚!”李月华摇摇头,见王富不再吭声,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王富嘆口气,这郭胜男当初是自己调过来的没错,但也是上头有关係,拜託给自己的事情。他也很想知道,郭胜男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背景,能在铁路系统里说走就走、说调动就调动。
不过他也只是精神恍惚了一小会儿,看了看时间还早,他又低头看起李月华为他整理好的材料来。
到了下午五点多,王富提前出发,赴约去见崔三平和舅爷。没想到一走进崔三平的公司,发现周宝麟也早早到了,三个人看样子早都在提前等他了。
王富有点受宠若惊,这是什么阵仗?怎么感觉这爷仨对自己的笑容有些不怀好意呢?
见时间还有些早,王富主动与舅爷寒暄起来。
舅爷见王富神情自若,虽然明显看出来自己三人有事要与他相商,但並没有什么躲闪迴避的心思,反而兴致勃勃,一个劲儿问到底是有啥事要找自己。
“舅爷,三平,宝麟,你们到底有啥事儿在卖关子啊?直接告诉我唄!咱们都是啥关係了,还非得等酒菜上桌才能说吗?”
三人见状互相看了看,又点点头。既然王富已经把话直接问到这个份儿上了,那不如就先直接说了。
舅爷所说的杯子之外,其实指的就是寻找机会把自己的產品卖到国外去。尤其是蒙古、苏联这些地方。
“哎呦,这就难办了……搞出口,我在这方面也没有特別把稳的人能给咱说上话呀。”王富大概一听,崔三平胃口还真是不小,本地的小贸易不够他玩的,这是要搞出口贸易啊。
“你这趟跟单位领导去乌兰巴托,感觉那头易货做的怎么样现在?”
王富一听舅爷提到了易货,心里稍微鬆了口气。他刚才猛地听崔三平说要做外国的生意,还以为他要搞外匯贸易。如果涉及到外匯,那自己可真的是爱莫能助了。但是要说易货贸易,他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因为,他当初跟单位申请多种经营小组的业务范围时,就有提过一个不起眼的业务范围,那就是承运或承销部分易货贸易订单。
他现在接触到的承运大部分其实还是在铁路货运,每月会有定批定量的物资指標运往蒙古、苏联等地,然后通过易货贸易手段,再从那里拉回等价的其他物资回国。
而多经小组虽然业务范围上標註了这一项,那也只是当初他想著方便自己在外洽谈时吹牛逼,实际上通过他多经小组这里走外贸承运的单子非常少,更別说直接委託他们来做承销了。
这爷仨的记忆力也太恐怖了吧,自己就这么一个犄角旮旯的事情,居然都还能被他们记得。王富心思急转,他倒不怕跟这三个人说实话,他是觉得这事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不知道该怎么跟崔三平他们简单直接地说。
他一边给三人大概分析了一些自己对乌兰巴托那边易货贸易的看法,一边又讲了讲自己这趟的一些其他见闻。
周宝麟见大家聊得兴起,乾脆下楼叫餐厅把饭菜端上来边吃边聊。
“你別为难,”崔三平从红烧黄河鲤上挑下一只鱼眼夹给王富,继续说道:“我现在自身实力还不够,像出口贸易这种事我也只是暂时想想,一下子还搞不起来。但从规划上来看,我早晚得趟一趟这条路。所以,我提前把想法也告诉你,看看你这头和我这头,咱们有没有可能齐头並进,一起为了赚老外的票子,各自先努力起来。”
王富含著崔三平给他夹的鱼眼正嗦啦著,点头囫圇道:“可以啊,这是好事。”
“但我现在就想开始小打小闹地尝试尝试。”崔三平夹了一口鱼肉,神秘地冲王富挤挤眼。
“那你想咋尝试?”王富好奇。
“就想往常你帮皮件厂承运时,顺便帮我稍点我自己的货去省城一样。”崔三平说完紧紧盯著王富的眼睛,想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胆量。
王富放下筷子,掏出手绢擦了擦嘴。他眨么眨么眼睛,脸上一成不变的微笑,叫人猜不透他到底怎么想。
“你是说,要让我帮你……走私?”好一会儿,王富终於沉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