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不服从 乌兰往事
王富和周宝麟听完李月华的这番话,齐齐看向崔三平,眼神里都是无声的感嘆:你瞅瞅你找的女人吧,比你还有脑子。
李月华此刻状態神勇,对崔三平他们三个所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或多或少能提出一些不同的意见,甚至是反对意见。
几个人討论来討论去,最后也没定出个最终可行的方案。最早的瓜农换化肥方案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推倒重来,崔三平感觉大家都已经很疲劳了,乾脆宣布散会。
李月华听罢,起身就走。
等李月华出了门,崔三平假装拉开门散烟,看了看李月华確实走了,这才抱歉地对王富和周宝麟道:“这月华太不服管了,我回头再说说她。”
“快別再说了,你俩的小日子还想不想过了。再说没准真跟你急了。”王富倒是不在意,他知道崔三平主要是想宽慰自己。
“是啊,主要是月华提出来的问题和意见,都有道理啊。她又不是故意胡闹抬槓。”周宝麟也点点头,觉得崔三平还是不要再为了这个事和李月华闹更僵了。
崔三平也嘆口气,他又何尝想这样呢?但是到了这一步,他觉得自己必须得证明自己是对的。
“咱们管手下的啊,有时候手下不服从,未必是坏事。”王富靠在椅背上,伸了伸腿,放鬆著自己坐麻了的肌肉,“像月华这种不服,我觉得挺好,我们有个现在提倡一个说法叫风险管理。你比如火车入库要装铁鞋,以前见车停了直接塞进去就行了。现在不行,你塞之前要报號,几號几號车入库,准备装铁鞋!装完以后,还要报號,几號几號车,铁鞋安装完毕!”
“以前不也是这么要求的么?”崔三平纳闷。
“以前没人管你的时候,你不觉得自己一个人对著空气报號很傻吗?”
“那怎么现在开始加强提倡了?”
“哎,每一个严格规定但看起来很傻的条例背后,都有一个极其惨痛的教训!”王富懒得细说,只是一语概括。
崔三平和周宝麟点点头,“看来咱们的运输公司也该搞搞形式主义了。”
“切,跟你们这俩孙子学不清!这哪是形式主义啊!”王富一翻白眼,明知道两人故意气自己,直接懟了回去。
又坐稍许,王富突然一骨碌跳起来,把窝在沙发里的崔三平和周宝麟嚇一跳。
“干啥一惊一乍的?”周宝麟皱眉问道,“我丟盹儿都快丟著了。”
“睡啥呀!要睡回你家睡切!我是说,我突然在想,咱们费这劲琢磨二道贩的事儿干啥,我直接跟上头多申请几个做出口的指標不就行了!”王富叉著腰,兴奋地说道。
“嗯?那也跟我这儿的皮子掛不上啊。”崔三平搞不懂王富在兴奋个啥。
“你看,我以多经名义收你骏马皮业的產品,然后我拉到乌兰巴托的市场上掛特別高的价格,因为价格太高人们买不起,我再原价收回来,拉回国照著比市价略高的价格卖,我就说我这是苏联进口的皮衣,谁还能跑到苏联问去怎么著?”王富感觉自己简直打开了一片新天地。
“挺好,你那段长的位置要是不想做了,不如给我。”周宝麟假笑著捧场。
“走流程让上头给你报批就得走死你。”崔三平也觉得王富这个想法好是好,就是时间成本太高了,自己要是规模上不去,纯纯的是在给自己找死。
王富吧嗒吧嗒嘴,“那没辙了,我江郎才尽。我觉得全国能像我一样想出这个办法的人,屈指可数。不过就像你说的,时间成本和產品规模不成正比,投入太大,收益跟不上。”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却不知道在一场聊天中,將多年后南方沿海城市一种新型的出口转內销贸易形式已经聊出个雏形。然后,又被他们一起否决了。
“这样,我们再换个思路。”崔三平顺著王富的想法,又想到一个办法。
“你快说。”
“你刚才那个办法有点儿像涮锅子,我这个办法有点像开倒车。”崔三平还想卖一下关子,结果被王富和周宝麟攛掇著快讲。
“货从一开始就分两批。但是先拉到苏联,卸一部分,等第二次来,同样卸了当批的,把上一批再装回来,然后每次都是拉到乌兰巴託卖。”崔三平继续说道。
“没了?”王富和周宝麟还等著往后听。
“没了。”
“那图啥呢?脱裤子放屁?”周宝麟不明白。
“对啊,这不閒的吗?我们的问题又不是苏联没有买家。”王富也疑惑。
“跟乌兰巴托老百姓说这是苏联货啊,先紧著穷的挣。苏联那头咱这么玩,没玩两年口碑给咱玩没了,以后想做更大的买卖就不好谈了。”崔三平贼笑。
“不好吧,感觉有点多余这么一下。”王富摇摇头,觉得崔三平这个开倒车的主意不必自己刚才那个涮锅子花的时间少。
“嗯,感觉你心太黑了,专坑穷苦老百姓,缺少成功大商人悲天悯人的慈悲心肠。”周宝麟也附和著故意挤兑道。
“行行行行行,你俩高尚,你俩慈悲。”崔三平摊著手,重新靠回沙发。
王富在地上转悠累了,重新坐下来,把菸头往菸灰缸里一摁,“得了,反正是已经比计划拖后了,索性你们再多等我几天,我去趟省城,直接跟老领导硬要两个出口指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