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毛熊的事，你那个让他先开口的判断，我同意。但南边——不能让他们以为我们顾不过来。”

“明白。”

陈彦掛了电话。

他拿起铅笔，在檯历十二月那一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

“南线：查清底牌。”

写完，他把铅笔放下。桌上的照片还铺著，檯灯的光在那些红色標註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窗外基地的路灯在积雪上排成两列。夜色很深，风声很远。

他正要把照片收进文件夹的时候，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

红色电话——军线。

陈彦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的信號有些杂，是远距离加密线路特有的底噪。然后一个声音传过来，声音里压著火气。

“陈主任，我是南疆军区十一师师长赵洪刚。今天下午四点十七分，越方在老山方向用迫击炮打了我们一个前沿哨所。”

陈彦握著听筒的手收紧了两分。

“伤亡情况。”

“三名战士受伤。两个轻伤，一个被弹片划在腹部，正在送后方医院。哨所的观察塔被打塌了半截。”

“还击了没有？”

“没有。我接到的命令是不得先开火。但是——陈主任——我的兵被人家用炮打了，又不能还手。这个仗，到底什么时候能打回去？”

赵洪刚的声音在听筒里颳得很紧。

陈彦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赵师长，受伤的三名战士，把名字和部队番號报上来。医疗费用和后续治疗，我这边安排。”

“这不是医药费的事——”

“我听到了。”陈彦的声音不高，但赵洪刚那边安静了下来。“你的心情我理解。但现在不是还手的时候。什么时候还手，怎么还，我会给你一个交代。在那之前——加固哨所工事，人员分散布置，增设预警观察点。有任何新的越方动向，第一时间报我。”

赵洪刚在电话那头沉了三秒。

“……是。”

电话掛断。

陈彦把听筒放回底座。

檯灯的光照在那行刚写下的字上——“南线：查清底牌。”

他拿起笔，在下面又加了一行。

“三名伤员。”

第二天一早，陈彦没有去签约仪式的庆功会。

他直接去了军委。

地下二层的会议室没有窗户，日光灯管的嗡嗡声填满了整个房间。长桌上铺著西南边境的1:50000地图，红蓝两色標记从国境线两侧延伸开去。

l帅已经到了。跟他一起到的还有三位副总参谋长和南疆军区的参谋代表。

陈彦进门的时候，l帅正在看一份电报摘要。

“今天凌晨四点，者阴山方向，越方用重机枪朝著我方巡逻小队扫了两个点射。没有伤亡，但弹著点离人不到十五米。”

l帅把电报摘要丟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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