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夜烛谋影(二) 噬灵破界:我于妖乱纪元踏道长生
刘雄察言观色,知道火候已到,便不再紧逼,转而缓声道:“姐夫,林砚自然要除,却未必就要在青州府內,闹出太大动静。咱们可以想个更稳妥的法子。”
赵坤这时也回过神来,急忙道:“镇守大人,末將倒有个主意!”
“讲。”
赵坤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狠辣:“咱们可以把他『请』出去。青州府西面二百里,有一处绝地,名叫『七星坳』。那地方地形险恶,终年瘴气瀰漫,更有几头至少通玄中期、甚至后期的凶悍妖兽盘踞其中,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当年咱们探查过,本想在那里再设一处『窖』,可惜环境太过恶劣,妖兽又太凶,布设祭坛的代价太大,才放弃了。”
他越说眼睛越亮:“咱们可以想个由头,比如,就说七星坳近期有异动,疑似有高阶妖物或邪修隱匿,危害地方,派林砚带人去『探查』。他刚得了巡察使之职,正是急於立功表现的时候,周衍也乐得让他去啃硬骨头。只要他进了七星坳……”赵坤冷笑一声,“那里面的妖兽,就够他喝一壶的。咱们再派几个信得过的好手,换上不起眼的装束,混进去,或者在外围埋伏。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咱们的人再出手补刀,做成是妖兽所为,或者乾脆就说他们探查不慎,触动禁制,全员遇难。到时候,死无对证,周衍就算有所怀疑,也抓不到咱们的把柄!”
刘雄听罢,微微頷首,补充道:“此计甚好。七星坳凶名在外,林砚死在那里,合情合理。咱们派去的人,务必挑选生面孔,身手利落,事后……也要处理乾净。”
刘文焕沉默了。他手中的玉球转得越来越慢,最终停下。他抬眼,目光在刘雄和赵坤脸上来回逡巡。烛火在他眼中跳跃,映出他內心激烈的权衡。半晌,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恢復了先前的低沉,却带著一丝决断:
“也罢。林砚此子,確乎是个祸患。就依你们所言,在七星坳动手。记住,手脚一定要乾净!选的人,要绝对可靠。事成之后,该封口的封口,该送走的送走,绝不能留下任何尾巴!”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死死盯住赵坤,“还有一事。黑风涧带回来的那几个活口,尤其是那个莫老鬼,如今关在何处?”
赵坤忙道:“回镇守大人,周衍把他们关在分舵內院最西头的那排单独牢房里了,派了心腹日夜看守。不过……”他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巧得很,看守那排牢房的狱卒中,有一个叫王四毛的,是末將的同乡,早年家里遭灾,是末將接济了他老娘,才活下来。这小子一直记著这份恩情。”
刘文焕眼中精光一闪:“可靠?”
“绝对可靠!”赵坤拍著胸脯,“末將打听过了,周衍和林砚不知为何,並未立刻提审莫老鬼他们对质,似乎在等待什么时机。这正好给了咱们机会。只要让王四毛在送饭时,把『那个东西』下到饭食里……”他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保管他们悄无声息地『暴病』而亡,就算仵作来验,也查不出是毒。到时候,王四毛自己再『畏罪自杀』,这事儿,就彻底断了!”
刘雄抚掌轻嘆:“赵都头思虑周详。如此一来,人证物证,便只剩物证。周衍和林砚就算手握证据,没有活口指认,其威力也要大打折扣。咱们便可从容布置七星坳之事。”
刘文焕沉吟良久,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终於重重一点头:“就照此办理!赵坤,此事由你亲自安排,务求万无一失!”
“末將领命!”赵坤霍然起身,抱拳躬身,甲叶发出一阵轻微的鏗鏘之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刘雄也站起身,对刘文焕微微躬身:“姐夫放心,此事我与赵都头定会安排妥当。只是,派往七星坳的人选,还需仔细斟酌。”
刘文焕挥了挥手,脸上露出深深的疲惫,重新闭上了眼睛:“你们去办吧。记住,要快,要稳。老夫……有些乏了。”
“是,姐夫/镇守大人早些安歇。”刘雄与赵坤齐声应道,悄然退出了书房。
房门轻轻掩上,將一室烛光与那裊裊不绝的龙涎香气关在了门內。刘文焕独自坐在太师椅中,半晌未动。窗外的风声似乎更急了,吹得窗纸呼呼作响。他睁开眼,望著跳跃的烛火,那火光在他浑浊的眼底明明灭灭,最终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他缓缓抬起手,看著自己保养得宜、却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指,无声地嘆了口气。
***
次日,天光未大亮,青州府镇妖司分舵內院最西侧,那片平日里少有人至的单独牢房区域,便响起了一阵急促而压抑的骚动。
这里说是牢房,其实更像个封闭的小院。一圈高墙围起,只在南面开了一扇包著铁皮的小门。墙內是几间低矮的、以厚重青石砌成的石屋,没有窗户,只有门上方开著一个巴掌大的透气孔,装著粗如儿臂的铁柵。石屋门前是一小片空地,铺著粗礪的砂石,此刻被晨露打湿,顏色深一块浅一块。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湿气,混合著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和草药味——那是前几日给重伤的俘虏敷药留下的。
看守这里的狱卒一共四人,分两班轮值。昨夜当值的两人,此刻正满脸惊恐地站在其中一间石屋门外,手足无措。其中一个年轻些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看著屋里,又看看闻讯赶来的上司——一位姓郭的刑房典吏,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郭典吏是个乾瘦的中年人,穿著洗得发白的青布公服,此刻也是眉头紧锁,脸色凝重。他站在石屋门口,並未立刻进去,只是探头向內张望。
石屋內光线昏暗,只有门口透进的一点天光,勉强照亮方寸之地。地上铺著些乾草,此刻一片狼藉。三个身影以极其怪异的姿势蜷缩在乾草堆上,正是从黑风涧带回来的那三名伤势较轻的邪修俘虏。他们面色青黑,七窍中渗出暗红色的、已然凝固的血跡,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涣散,充满了临死前极致的痛苦与恐惧。口鼻歪斜,舌头微微吐出,也是乌紫色。身体僵硬,手指蜷曲如鸡爪,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黑紫色的淤痕。
最骇人的是,他们裸露在破烂衣衫外的皮肤上,隱隱浮现出一种蛛网般的、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脉爆裂,又像是某种诡异的毒素髮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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