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铭靠在电动车旁，嘴里叼著那根甚至还没点燃的半截塔山。

他脸上的“战损妆”在昏黄的车灯下显得格外狰狞——红药水顺著额头流下来，混著煤灰，样子比昨天被打的时候还落魄。

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的二手雅迪，此刻成了全场的核心道具。

“action！”

隨著老李一声低喝，原本还在挠痒痒的王硕浑身一震。

镜头里，程铭的眼神变了。

上一秒还多少有点整活抽象，这一秒，他就是那个落魄江湖、腿脚残疾的小马哥..。

他望著远处的灯火，嘴角微微抽搐，那是一种想笑却又笑不出来的苦涩。

“真想不到蓉城的夜景真美啊，，，这么美的东西一下子没有了，真不甘心......！”

程铭的声音还是那么低沉性感，带著颗粒感。

王硕深吸一口气。

他看著程铭，那一瞬间，他甚至忘了这是在演戏。

程铭眼里的那种渴望和失落，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心头一紧。

“硕哥，让我们再拍一次，拍完这一次就风风光光的离开蓉城......！”

“小明....！”

王硕的声音低沉地回应道...。

..........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咔！”

显然老李也是个执著的主，他猛地抬头，一脸的无语：“胖子..！你的情绪呢..？你是豪哥..！你是想退隱，带著兄弟走正道，不是在求他借钱...！

你的无奈要带著一种『曾经沧海』的厚重，那种想拉兄弟一把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再来....！”

王硕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抓起旁边的矿泉水猛灌一口：“老李，差不多得了，昨天被打，又是宿醉，还这么热，这又爬了半天我脑瓜子到现在还嗡嗡的.....！”

“硕哥我懂，但再坚持一下....毕竟这视频明天可是关乎身家的筹码，承上启下，拍好了，咱们可真的就支棱起来了.....！

程铭突然开口，他没有回头，依旧盯著那片灯火，只是语气有些不容置疑...。

他转过身，整理了一下那件破旧中山装的领口。

“不用说了，拼了..。”

王硕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坐姿。

他闭上眼，脑海里回想工地的艰辛，想著昨晚那一架的屈辱，回忆著这四年在学校里的浑浑噩噩，再想起英雄本色里豪哥的遭遇...。

再睁眼时，那个嬉皮笑脸的胖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沧桑、厌倦了江湖纷爭的大哥.天赋怪这一刻又重新上线..。

“小明.....！”

程铭猛地转过头。

车灯昏黄的光柱打在他的侧脸上，他眼眶微红，那种偏执的狂热在眼底跳动，像是一团即將燎原的火...。

“大学四年我们都过来了，现在就这么一次小小的挫折而已.....难道我们会怕...？”

王硕痛苦地闭上眼，声音颤抖：“你不要再逼我了，我真的不想再拍了，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没过去！”

程铭嘶吼一声。

这一声吼，在这空旷的山顶炸响，连树梢的鸟都被惊飞。

他猛地撑著电动车试图站起来，那条“瘸”了的腿在碎石地上拖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紧接著，他像是失去了重心，重重跌坐回去。

“砰”的一声，那是肉体撞击地面的闷响。

王硕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这一跤，程铭是真摔，一点没收力。

“我还没倒下呢....我还没输....！”

程铭喘著粗气，手指颤抖著指向那片辉煌的灯火。

那种不甘，那种愤怒，那种想要把天捅个窟窿的执拗，像是一把刀子，狠狠扎在了王硕的心口。

王硕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程铭的衣领。

这一刻，不需要演技。

他是真的心疼，也是真的愤怒。

唾沫星子横飞，王硕爆发了：“我让你再拍十次，再拍一百次又有什么用，就算你真的拍摄成功了又能怎么样呢.....！”

他鬆开手，颓然地后退两步，指著那台架在电动车后座上的陈旧摄影机，手指都在哆嗦：

“我已经失去了我最爱的摄像机，我不想再失去你这个朋友....小明你醒一醒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