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番外if线:沅沅穿越至谢晦被杀之前② 论如何成为疯批暴君的白月光
宫中何曾有过能让他们如此称呼的殿下?
但孟沅没有问出口,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只是温和地点点头,示意他们在前面带路。
水来土掩,兵来將挡,感觉一切都过於蹊蹺,先弄清楚情况再说。
小太监们立刻在前方引路。
一行人穿过寂静的宫道,越往后宫深处走,那种诡异的感觉就越发强烈。
空气里,除了冬季清冽的寒气,还多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血腥味。
孟沅的心,彻底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四周,眼角的余光瞥见,有几个內侍正在用清水反覆冲刷著地面,似乎想要掩盖什么深色的痕跡。
远处,一扇半开的宫门后,一条穿著禁军靴子的人腿一闪而过,立刻被拖了回去,覆盖著薄雪的地面上,满是杂乱的脚印和拖拽的痕跡。
孟沅的心彻彻底底地沉了下去。
出事了。
宫变。
是谁趁著谢晦不在京中,她难產之际谋逆了?
可是谢晦不是即將班师回朝吗,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找死?
她心里焦急万分,担心刚出生的知有,担心春桃她们,担心孟知,更担心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谢晦。
但这群小太监对她的態度又恭敬得诡异,她完全摸不著头脑。
“陛下他……如何了?”她试探著,脸上依旧掛著温和的笑意。
为首的小太监脸上闪过一丝得色,但很快又掩饰了下去,只是更加恭谨地回答:“回太子妃的话,一切尽在殿下的掌握之中,您请放心。”
太子妃。
孟沅的脚步顿了一下,心臟像是漏跳了一拍。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称呼,以及这个称呼背后所蕴含的,足以顛覆她一切认知的恐怖信息。
他们不是在叫她。
他们口中的“娘娘”,不是皇后娘娘,是太子妃娘娘。
她缓缓地抬起头,扫视著周围的宫殿。
轮廓还是那个轮廓,但那些熟悉的宫墙、殿宇却感觉褪色了些,殿角的瑞兽也蒙上了一层风霜的灰败。
这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皇宫。
这里……老了。
她猛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可能。
宋书愿那个混蛋,没有把她送回现代,也没有把她留在原地。
不知是出了什么差错,他把她送到了十几年后。
太子殿下只可能有一个,那就是长大了的谢知有。
而这群人,此刻正把她当成了谢知有的太子妃。
可他们为什么会认错?
难道那个太子妃,和她长得极为相似吗?
一个名字,毫无徵兆地跳进了她的脑海——
孟知。
那个她从孟家带出来,亲自教养,视如己出的小姑娘。
不知怎么的,孟沅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名字,就是孟知。
可是孟知和谢知有,他们年纪差了足足七岁。
孟沅的思绪在一瞬间跑偏了,但隨即又被更深的困惑拉了回来。
她倒不是觉得女方比男方大有什么不好,正相反,孟沅还蛮磕姐弟恋的。
但在她的记忆里,孟知是个极度缺爱的孩子,敏感又早熟。
孟知喜欢的,应该是一个能全心全意呵护她、心思细腻如尘的人。
至於谢知有……
孟沅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装扮。
单凭那小太监能把自己和孟知搞混,就说明孟知现在的年纪,和她这具十八岁的身体相差无几。
如果孟知是二十岁上下,那么能发动宫变的谢知有,年纪虽小,但至少也能担事了。
一个自幼丧母,大概率被父亲偏宠、被所有人娇惯长大的皇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孟沅实在想不出,这样的谢知有,要如何才能符合孟知心目中的理想型。
更大的疑竇和恐惧紧隨其后。
“一切尽在殿下的掌握之中。”
那太监的话在她脑子里反覆迴响。
眼下这血腥瀰漫、禁军暗伏的情景,毫无疑问是一场宫变。
那么,“殿下”只能是谢知有。
可他为什么要造反,造他亲生父亲的反?
太子妃孟知,肯定也是知情的。
难道是这些年,谢晦对他不好,或者她走了之后,出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岔子?
但若说谢晦对他不好,谢知有又怎么可能稳坐太子之位十六年?
孟沅太了解谢晦了。
阿晦厌恶一个人,是不屑於藏也藏不住的,如果他真的討厌谢知有,这太子之位早就换人了。
而孟知,她也记得,谢晦並不喜欢孟知,不可能主动给孟知与谢知有赐婚。
如果太子妃真的是孟知,那这桩婚事,只可能是谢知有自己千辛万苦求来的。
谢晦能答应儿子这个请求,把他不待见的姑娘许给他,本身就说明,他是把这个儿子放在心尖上疼的啊。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父慈子孝演不下去了,开始玩弒父夺权的家庭伦理剧了?
纷乱的思绪如一团乱麻,但一个念头却无比清晰——不管怎么样,她都必须过去看看。
她怕。
她是真的怕。怕父子反目,怕血脉相残的悲剧再次上演,更怕谢晦出事。
走在熟悉的宫道上,离养心殿越来越近。
周围的宫灯似乎比记忆中要昏暗许多,长长的宫道上,越是靠近养心殿,光线越是黯淡,仿佛所有的光明都被那座孤零零亮著灯火的殿宇吸了进去。
沿途遇到的所有宫人、禁卫,见到她,都远远地就跪下,行著大礼。
孟沅的心,隨著他们的每一次叩拜,一寸寸地凉下去。
她再怎么不想承认,也必须得承认,这场宫变,很明显,已经成了。
谢知有贏了。
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谢晦。
那个狗皇帝,到底是怎么搞的,他居然真的会让自己的儿子谋反成功?
他当年是怎么把自己的母亲、叔伯兄弟一个个斗倒亦或是杀害的,孟沅桩桩件件都听他说过。
论宫变,谢晦是祖师爷级別的行家。
要说这里面没有放水的成分,孟沅一万个不信。
他爹的,谢晦,你是不是又犯傻了?
你是不是又觉得,这皇位太无聊,不如送给儿子玩玩?
终於,养心殿到了。
那扇她曾无数次推开、无数次在门后等待他归来的朱漆大门,此刻紧紧闭著。
殿外,几个面生的太监守著,见到她,立刻迎了上来,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太子妃。”为首的太监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殿下……殿下让您在这里稍候片刻。里头的场景,怕是不太好看,怕……惊著您。”
不太好看。
孟沅的心彻底凉透了。
谢晦……是不是已经出事了?
她藏在宽大斗篷里的手,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理智疯狂地叫囂著,让她立刻回头,回到梅园去,等著宋书愿那个不靠谱的傢伙来捞她,或者,隨便找个藉口离开,才是最稳妥的。
不然,等会儿真正的太子妃孟知回来了,撞上她这个冒牌货,惊怒之下的谢知有,怕不是要把她连同谢晦两个一起砍了。
他连养育了自己多年的亲爹都不认,怎么会认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亲妈——
可是,脚却像生了根一样,一步也挪不动。
她听到自己用一种异常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轻柔笑意的声音说:“无妨。”
“本宫有要事,需立刻面告殿下。”
“事关大计,耽搁不得。”
她抬起眼,目光越过那几个面面相覷的太监,直直地看向那扇紧闭的殿门。
她笑道:“你们,且让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