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狼烟骤起 天龙八部:达摩传人
她维持著斜倚的姿態,没有立刻去捡,只是那双仿佛能勾魂摄魄的美眸,瞬间失去了焦点,变得有些空茫。
无崖子……
这个名字在她心底划过,带著一丝陈年的、早已被岁月和怨恨磨平了稜角的钝痛。那个她曾倾尽所有去爱慕,却也给了她最深伤害的男人。原以为此生恩怨已了,再无瓜葛,可乍闻死讯,心头竟还是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悵惘。原来,那些纠葛,並未真正隨风散去,只是沉在了记忆的深潭里。
巫行云……
紧接著,那个与她爭斗了一生,从豆蔻年华斗到白髮暗生,彼此视若寇讎,却又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对方的老冤家、大师姐的身影浮现眼前。爭男人,爭武功,爭一口气……斗了一辈子,忽然听说她就这么死了,死在了別人的围攻之下?李秋水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那股憋屈了数十年的怨气,仿佛一瞬间失去了目標,空落落的,无处著落。她以为自己会畅快,会大笑,可最终,只是感到一种无尽的疲惫和悲凉。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徵兆地从她眼角滑落,沿著依旧光滑的脸颊,滚落下去。她迅速而隱蔽地用手指拭去,仿佛那只是殿內过於乾燥引起的些许不適。
再抬眼时,她已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慵懒而冰冷的太后模样,只是眼神比刚才更加幽深难测。
“哼……”她轻哼一声,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冰冷,“大辽既然出兵,想搅浑这潭水,我西夏,岂能坐视,不趁机分一杯羹?”
她看向儿子,语气恢復了平日的决断与疏离:“具体的军国大事,哀家老了,就不插手了。你,自己看著办吧。机会难得,莫要错过了便是。”
西夏国王將母亲瞬间的失態与恢復看在眼里,心中虽有疑惑,却不敢多问,躬身道:“儿臣明白!”
他退出寢宫,立刻下达旨意:“传令!点齐兵马,集结边境,伺机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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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蕃,国师府邸,一间僻静的禪房內。
与外面庄严肃穆的氛围不同,禪房內飘散著一股若有若无的烤鸡香气。
疯僧玄澄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抓著一只油光鋥亮、香气扑鼻的肥嫩鸡腿,正啃得满嘴流油,嘻嘻哈哈,全然不顾僧袍上沾染的油渍。他时而对著空气比划几下,时而对著鳩摩智傻笑。
鳩摩智则坐在他对面,宝相庄严,手中捻著佛珠,口中低声诵念著经文,似乎正在为玄澄祈福静心。然而,他的眼神却时不时警惕地瞟向紧闭的房门和窗户,耳朵竖起,留意著外面的动静。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鳩摩智压低声音,带著几分无奈,又透著显而易见的关切。他见玄澄吃得欢快,嘴角甚至微微露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但隨即又紧张地看了看门口,生怕有人突然闯入,看到他这位吐蕃国师、佛法高深的大轮明王,竟然在禪房內私藏荤腥,还给一个疯僧破戒。
他小心翼翼地將一旁水壶里的清水倒进杯子里,推到玄澄手边:“喝点水,別噎著了。”
此刻的鳩摩智,哪里还有半分面对外人时的狂傲与威严,更像是一个小心翼翼照顾著心智不全的亲人长辈的晚辈。他虽然利用玄澄,想从他身上挖掘武学奥秘,但长久的相处,玄澄时而疯癲、时而流露出纯粹武痴本性的状態,也让鳩摩智內心深处,生出了一种复杂难明的、近乎爱护的情感。这份爱护,甚至让他甘愿冒著破戒和被人非议的风险,只为了让这疯僧能安分片刻,过得舒服一些。
就在这时,禪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鳩摩智脸色微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夺过玄澄手中还没啃完的鸡腿,用早就准备好的油布迅速包好,塞进自己宽大的袖袍里,同时另一只手拿起旁边的湿毛巾,快速擦去玄澄嘴角和手上的油渍。
“嘘……有人来了,乖乖坐好。”他低声叮嘱,脸上瞬间恢復了那副高深莫测的庄严宝相。
玄澄似乎有些不满意,嘟囔著嘴,但在鳩摩智带著威严又隱含关切的目光注视下,还是老老实实地盘坐好,只是眼神依旧懵懂。
敲门声响起,吐蕃武士的声音传来:“国师!赞普有紧急国事,请您即刻回宫商议!”
鳩摩智暗暗鬆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又看了一眼安静下来的玄澄,这才沉声应道:“知道了,本座即刻便去。”
鳩摩智眉头微皱,安抚了一下玄澄,就隨武士前去。
宫殿內,吐蕃赞普將宋辽边境的剧变以及武当覆灭的消息详细告知。
“什么?!武当……一夜之间,覆灭了?!”鳩摩智猛地站起,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这怎么可能?!武当底蕴之深,乔天掌门武功之高,更有逍遥二老坐镇……如何能……如何能尽数覆灭?!”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在武当山上,对他以礼相待,气度恢弘,与他论武谈玄,颇有相见恨晚之感的青衫身影——乔天。
“阿弥陀佛……”鳩摩智双手合十,脸上露出真切的心痛与惋惜,“当真……天妒英才!贫僧此生,佩服之人不多,那乔天掌门,算是一个!那日少室山上,你为兄弟力挽狂澜,独对天下的英姿,仿佛还在眼前……想不到,竟已是天人永隔!”
他沉默片刻,眼中惋惜渐渐被一种属於政治家和野心家的光芒所取代。他转向赞普,声音恢復了以往的沉稳与智慧:
“赞普,此乃天赐良机於我吐蕃!”
“大宋內乱,辽国陈兵,西夏虎视,中原王朝自顾不暇,边防必然空虚!”
“我吐蕃正可趁此良机,出兵东进!不敢说鯨吞中原,至少也可夺取河湟之地,扩大疆土,攫取財富人口!此等机遇,千载难逢!”
他目光灼灼,充满了对扩张与利益的渴望:“赞普,当断则断!”
狼烟,已从武当山的废墟上点燃,並以燎原之势,迅速蔓延至整个天下的格局!一场因个人恩怨引发的復仇,正在將整个时代拖入巨大的动盪与战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