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夹了根酸菜：“嗯。”

“四合院...冷不冷清？”她声音更低了。

林远扒了口饭，语气平淡：“习惯了。”

这三个字让杨蜜心头一揪，她记得大三那年元旦，她硬是把独自留在宿舍的他拽回家吃了顿饺子。

那时他也是这样说的，习惯了。

贾兵又端上来一盆疙瘩汤，热气蒸腾：“要我说，在哪儿过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过！来来来，喝汤喝汤！”

杨蜜转向林远，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除夕...要不要一起守岁？反正你都是一个人。”

林远动作顿了顿，沉默几秒：“到时候再看吧。”

杨蜜没再追问，只是把他爱吃的锅包肉往他面前推了推。

贾兵举著汤勺嚷嚷：“都多吃点啊！过两天放假，想吃我老贾的手艺可就得等明年了！”

眾人都笑著应和，气氛热闹。

......

腊月二十八，江门旧厂街片场。

放假前的最后一场戏，是高启强和安欣在肠粉摊的深夜对峙。

监视器里，林远和张亦相对而坐。

一盏昏黄灯泡在寒风中摇晃，將两人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林远夹起一筷子肠粉，没蘸酱油就直接塞进嘴里，嚼得缓慢而用力，他抬眼看向张亦，嘴角还沾著点米皮：“安警官，这么晚还不休息？”

张亦腰杆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高启强，你最近很忙。”

“混口饭吃。”林远扯了扯嘴角，又夹起一筷子肠粉，“要不…也给你来一份？这摊子味道不错。”

“不用。”张亦目光如炬，“我吃过了。”

林远低头笑了笑，肩膀微微耸动，再抬头时，眼神陡然锐利：“安欣，你说人这一辈子，图什么？”

“每个人图的不一样。”张亦迎著他的目光，“但都得在法理人情之內。”

“法理…人情…”林远慢慢重复著，忽然嗤笑一声，低头大口吃起肠粉。

“卡！”

王旭从监视器后蹦起来，用力挥舞手臂：“过！”

全场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放假了！”王旭抄起喇叭，嗓子喊劈了音，“腊月二十八到正月初六，全体放假！初七，准时开工！一个都不能少！”

工作人员一拥而上，互相拥抱祝贺。

贾兵乐呵呵地拍著林远后背：“远哥，新年快乐！回头上东北，我请你吃最地道的杀猪菜！”

热芭拉著王楚燃又蹦又跳：“终於能回家啦！”

杨蜜走到林远身边，递给他一瓶水。

林远拧开瓶盖灌了一口，看著她：“谢谢。”

张亦收拾好东西过来，和林远用力握了握手：“林老师新年快乐，年后见。”

“年后见。”

片场里熙熙攘攘，眾人互相道別，年味混著杀青的喜悦，在旧厂街瀰漫开来。

《狂飆》的前半程，暂告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