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影厅里响起一片长长的、集体的出气声。

“我靠...手心全是汗。”

“这段绝了！一句词没有，差点给我送走！”

“妈的，这场戏看得我头皮发麻！”

专业区也炸了。

冯小钢猛地搓了把脸，对葛尤说：“这段调度神了。”

影厅中后排的位置。

贾兵整个人都看木了，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直到那段跟踪戏结束，才猛地一激灵，下意识抓住旁边王旭的胳膊。

“老王...老王！”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那股子震撼劲儿：“刚才那段...就楼梯那一段！我的天！我他妈大气儿都没敢喘！”

王旭整场戏看得嘴角就没下来过。

旁边贾兵压著嗓子“我靠我靠”地激动，王旭一巴掌拍他大腿上：“小点声！憋著！”

贾兵缩了缩脖子，眼睛还死盯著银幕，但嘴闭上了。

王旭心里门儿清——这场戏是他亲眼盯著拍的。

那天在旧楼里，回声大，林远要求脚步声必须踩出心跳的节奏。

刘得华手里那个文件袋，拍腿的力度和频率，ng了七遍。

银幕上，剧情已推进到下一个爆点。

王旭身体微微前倾。

他知道后面要发生什么。

但即便如此，他的呼吸还是下意识屏住了。

没错。

接下来要登场的就是《无间道》最大的名场面。

黄sir再次和陈永仁在天台见面。

楼下，章羽饰演的迪路带著人已经杀到，眼神狠戾。

电梯楼层数字跳动。

气氛瞬间绷成一根弦。

“叮——”

电梯门开。

迪路一行人衝出，与正打电话的黄志诚擦肩而过。

黄志诚闪身进了隔壁电梯，按键，门缓缓合拢。

观眾的心刚往下落了一寸——

一只手，猛地卡住了门缝！

影厅里一片低低的抽气声。

完了。

镜头没给血腥场面。

直接切到陈永仁。

他坐吊车落地，衝到街边拦计程车，语速快得发颤：“去正门！快！”

车上，林远把那种焦灼、不安、濒临崩溃的预感演得扎人。

车子剎停。

陈永仁推门下车。

还没站稳——

嘭！！！

一声沉重的闷响，砸在每个人耳膜上。

陈永仁猛地回头。

镜头跟隨著他的视线，缓缓推移。

倒在计程车顶上的，是黄志诚。

鲜血漫开。

配乐在这一刻抽离，只剩死寂。

陈永仁愣住了。

他往前挪了两步，脚步虚浮。

镜头死死锁住他的脸。

他的眼睛。

左眼，是瞬间被抽空的茫然和不信，像蒙上了一层灰。

右眼，瞳孔剧烈收缩，里面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

没有嘶喊，没有流泪。

只有一种被彻底掏空后，近乎真空的、死寂的绝望。

那眼神太复杂，也太痛。

痛到让所有观眾都忘了呼吸。

影厅里鸦雀无声。

连后排一直低声交流的影评人周明和王小峰，都彻底闭上了嘴。

周明盯著银幕。

他看过无数电影，看过无数演员的表演。

但这一刻，他脑子里只剩一句话：这眼神，能杀人。

邓朝和陈贺坐在一块儿。

当镜头给到林远那个眼神特写——

陈贺猛地吸了口凉气，胳膊肘狠狠撞了一下邓朝。

“我靠！”他用气音挤出两个字，后面的话全卡在喉咙里。

邓朝没理他，只是死死盯著银幕上林远那张脸。

那眼神...太他妈狠了。

不是演的狠，是让人看著心里发毛，跟著一块儿被掏空的那种狠。

邓朝自己也是演员，太知道这得多强的控制力和代入感才能出来。

他感觉自己后脖颈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各大影厅的观眾们，一片死寂过后，全是压抑不住的骚动。

“我的天！”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这眼神...”

“林远这演技绝了！真绝了！”

“牛逼！！！”

甚至有个一些小姑娘带著哭腔说：“黄sir就这么没了...”

影厅里瀰漫著一股混合著震撼、悲伤和极度兴奋的复杂情绪。

所有人都被这场戏、这个眼神，钉在了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