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醉酒赋诗词 大明读书人
酒香扑鼻,凤鸣楼的酒菜在西府那是出了名的贵。
但吴大儒有钱啊,他这次来府城,给一家富商提了一副字,仅仅四个字的“诚信天下”,就赚了一千金。
雅间內,没有唱曲的姑娘,没有侍女僕从。
张岱给两位老夫子斟酒,听著他们论道吟诗。
“千载荆条血汗缠,酒胎浑厚养秦川。
周公庆捷曾泼盏,白傅典裘未换钱!
烈火几焚糟曲魄?饥民犹嗅瓮头泉。
今斟琥珀重瞳泪,半是唐宫半汉天。”
诗罢,吴鉤仰头嘆曰:“酒海未枯,秦人骨先朽矣!今抚酒海,藤隙犹渗琥珀光,恍见饥民渴盼之眸——一滴陈酿,半部沧桑。”
“凤翔酒,壮人胆,飢肠敢裂秦王伞!”
陈慎跟著一口闷,將杯中西凤灌下,脸上儘是无奈悲愤。
他將筷子当成鼓槌,將桌案当成了大鼓。
击乐而歌。
“周鼎烟消秦火腾,凤泉犹沸旧糟蒸。
三盅敢笑严嵩佞,一瓮深藏秦王陵!
麴尘漫捲潼关雪,酒魄长縈华岳藤。
醉倒明宫谁记省?唯余渭水说中兴!”
嘶~
秦王陵都出来了,老夫子对秦王府的鄙夷还真是不带藏一下的。
怪不得秦王朱惟焯恨不得將老夫子抽筋扒皮,可不是深仇大恨嘛。
“別愣著,倒酒倒酒!”
张岱很难相信自家的先生会如此的豪迈,不但不阻拦老夫子发酒疯,还跟著一起敲击著桌案,大声吟唱。
“麴尘漫捲潼关雪,酒魄长縈华岳藤。
醉倒明宫谁记省?唯余渭水说中兴!”
“中兴,中兴啊!泱泱大明,岂能不兴!”
吴鉤突然一把將惊嘆愣神中的张岱拽到跟前,將酒杯塞到他的手中。
“大好男儿,岂能不会喝酒?”
嗯?
老师,您要不要看看我才多大,哪有当老师的让自己学生喝酒的?
“喝,喝完了作首诗!”
呃!
几乎是被强灌著,张岱闭著眼睛將杯中的酒灌进了嘴中。
凤香型的西凤,刚入口时颇为辛辣。
紧接著就是浓郁的酒香,让张岱猛得脸红,整个人都如沸腾一般。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来时的一路风光,以及那一队队的流民。
“中兴,何来的中兴?”
他將酒壶举起,往嘴中再灌一口。
“老窖蟠秦岫。
问何年、荆条血沥,酒胎初就?
周鼎烟销烽尘炽,曾泼岐阳捷胄。
更醉倒、唐诗汉柳。
三百瓮开云外冽,把潼关华岳都蒸透!
琥珀涌,向天吼。
劫灰漫煮嘉靖酒。
照糜夜、定王宴月,鹿脂烹兽。
谁见飢眸凝瓮底?冻骨渭川白昼。
却笑说、新醅如旧!
酒海浮沉兴亡渍,剩龙衾蟒袖成污垢。
酹莽莽,醉魂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