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別提上次母亲住院，陈默愁钱时，程老板二话没说，直接给他预支了三个月工资。

厚厚一沓现金拍在他手里：“先紧著阿姨看病！钱的事，以后慢慢说！”

程老板是设备安装出身，对硬体门儿清，但对那些密密麻麻的控制代码和软体逻辑，基本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他公司现在用的控制软体，大多是在华强北採购硬体时，老板当添头半卖半送的。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接项目的底气和原则。

“烂尾擦屁股的活儿？不干！”程老板常把这话掛嘴边，“要么不接，接了就给它干漂亮嘍！”

所以，但凡是有点技术含量、要求比较高的项目，程老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陈默这个“技术尖子”。

“小陈啊，这个活儿技术硬，別人我信不过！”

“小陈，这个单子急，你出手稳当！”

回忆的工夫，电话已经接通了。

“喂，小陈？”程老板的声音带著点意外，背景音有些嘈杂。

“咋了，想起给哥打电话了？上次你说等有时间了接医院的活儿，现在有空了？”

陈默心里一动，看来技术好的工人在市场上確实抢手。

“程老板！”陈默开门见山，省去了寒暄，“关於三院那个手术室空调控制项目，我有个新想法。

咱们別做传统控制了，直接往上走一步，做成智能化整体改造，您看怎么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钟。

“智能化改造？”程老板的语气带著明显的疑惑，似乎在琢磨这小子什么时候懂这个了。

“小陈，你细说说，怎么个智能法？”

“我想用最新的ai技术，实现手术室环境的全自动、自適应调节。”陈默语速平稳地解释。

“不仅能大幅节能，最关键的是能提升手术环境的稳定性和安全性。而且，这个方案报上去，项目预算能翻著跟头往上涨！”

听到预算上翻，电话那头，程老板的呼吸声明显加重了。

“预算能涨多少？”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保守估计，两三倍没问题！”陈默斩钉截铁。

“好！”程老板几乎是吼出来的，嘈杂的背景音也瞬间安静了，估计是走到了安静处。

“见面详谈！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一个小时后，城中村那家烟雾繚绕、键盘声噼里啪啦的黑网吧里。

程老板那鋥亮的背头和在昏暗灯光下反光的二手金劳，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他盯著陈默平板电脑上小艾出品的ppt，眼睛瞪得像铜铃，手指在“智能节能高达50%”的炫酷图表上滑来滑去，仿佛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

“鸿蒙系统打底？ai算法温控？”他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真能……真能多报这么多预算？”

陈默篤定地点头：“程老板，这只是保守估计。如果甲方负责人有魄力，认可这个方向，价格空间还能更高。”

程老板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闪过一丝精明，也有一丝担忧：

“但是，小陈，这玩意儿……听著是挺唬人。

可万一甲方要咱们现场演示呢？咱们现在要设备没设备，要实物没实物，不就露馅了吗？”

陈默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小艾，启动『概念验证』演示模式。”

平板屏幕瞬间亮起，一个全息投影般的虚擬手术室场景构建出来。

空调系统在ai控制下流畅运行，温度、湿度、pm2.5、菌落数等参数实时变化。

可视化界面极其酷炫，甚至还有个小机器人虚擬形象在角落比了个“ok”的手势。

“这叫沉浸式体验营销！”陈默敲了敲网吧那台锈跡斑斑的主机机箱，发出“哐哐”的声响，试图增加点说服力。

“我们还可以加入情感化交互！

比如，ai语音贴心提示：『主任，当前环境已达最佳状態，祝您手术顺利哦！』”

程老板看著屏幕上那些他看不太懂，但感觉非常厉害的数据和动画。

尤其是那个不断跳动的、远超常规项目的预算模擬数字，口水都快流到他的金劳上了。

“干！就这么干！”程老板猛地一拍大腿，网吧劣质的塑料椅子跟著晃了三晃。

“明天！明天上午我们就去三院，找他们设备科的王主任『匯报工作』！”

他兴奋地搓著手，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压低声音找补：“是去……去沟通先进方案！对，沟通方案！”

陈默强忍著笑意，点头：“明白，程老板，技术上的事，您放心。”

走出网吧，傍晚的风带著一丝凉意吹在脸上，陈默却感觉心头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