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装修医院的电梯门在3楼打开，84消毒液的味道扑面而来，陈默下意识后退半步。

走廊里堆得像小山的液晶屏包装箱，活脱脱就是《生化危机》里的雷射通道现场。

“小艾，调出3號手术室图纸。”

他敲了敲蓝牙耳机，架在头上的vr眼镜瞬间亮起，全息图纸悬浮在眼前。

刚走进备用工作间，就被人从后面狠狠撞了一下，踉蹌著差点撞到墙角。

“你他妈不长眼啊？”陈默扭头就骂，抬头却对上张晨哭丧的脸。

这小子比他高一头，穿著黑衣工装裤，手里攥著把冒烟的斜口钳，活像刚从《釜山行》片场逃出来。

“哥，完了。”

张晨的声音带著哭腔，指了指旁边烧得焦黑的配电箱。

“甲方非要把大屏挪到风水位，说原来的位置冲他生辰八字，我一著急就……”

陈默蹲下身，看著蜷曲得像魷鱼须的碳化电线，气笑了：

“你把火线懟地线上，是想给分院长表演电击除颤？”

“那老登说改完返我点钱……”张晨突然闭了嘴，从裤兜里掏出盒皱巴巴的芙蓉王。

“哥，我兜里就这些，你先抽著。”

“省省吧，上周你说请我吃猪脚饭，结果拿便利店关东煮糊弄我。”

陈默掏出多功能螺丝刀，咔嗒咔嗒拆著配电箱。

“知道现在分布式布线多牛逼不？要是手术间控制屏接一根火线上，都得全烧坏。”

螺丝刀的蓝光闪过，手术室里突然响起小艾的声音：

【小艾v2.0为您服务。检测到主板固件损毁，启动云端镜像恢復……预计耗时8分17秒】

“看见没？电压不稳，影响不大。”陈默敲了敲还在冒烟的设备。

“搁以前这得换几十块主板，现在插个u盘就能满血復活。”

张晨盯著自动校准的大屏咽了口口水：

“这玩意能给我家装一个不？我媳妇天天嫌电视对著沙发犯冲。”

“行啊，拿你家祖传的水电手艺换。”

陈默一脚踹开通风管道的挡板，“搭把手，咱得把线路重新理一遍。”

两人蜷缩在四十公分高的吊顶夹层里。

陈默的扳手刚卡在消防管接头上，就听见张晨幽幽开口：

“哥，你知道这层消毒水味为啥这么冲不？上周试运行，有个实习生把消毒液导管接进咖啡机了……”

他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科室主任喝了三杯84美式，现在还在icu里骂娘呢！”

陈默手一抖，螺丝“叮”地掉进下方手术台的无影灯罩里。

两人屏住呼吸，看著护士长举著托盘从下面慢悠悠走过，直到脚步声消失，才敢捂著嘴偷笑。

当最后一台大屏亮起《手术室大屏操作指南》时，分院长举著罗盘突然登场，梳得鋥亮的头髮上还沾著片落叶：

“小陈啊，这个界面顏色犯我五行，得换个喜庆点的！”

陈默默默打开深色模式，院长又皱起眉：“黑黢黢的不吉利！”

“这是您要的桃木色，还附带周易卦象辅助决策系统。”

陈默秒切仿红木ui，连卦象图標都做得有模有样。

“开刀前摇一卦，心里踏实。”

“年轻人很有悟性啊！”分院长龙顏大悦，又指了指墙角的立柱盆。

“这个也得换……”

“换！马上换！”张晨突然躥出来，拍著胸脯。

“我二舅做卫浴批发的，给您老开成本价！”

收工已是深夜，陈默瘫在皮卡后座，边啃冷包子边刷手机。

屏幕突然一亮，银行到帐通知在黑暗中泛著绿光——老程果然靠谱，刚確认完安装就打了款。

“哥，分你的。”张晨递过来个油乎乎的塑胶袋，里面躺著八百块现金。

“千万別告诉我媳妇返点的事，不然她得把我键盘掰了。”

陈默抽出两张塞回去：“留著买副绝缘手套，下次再敢乱接电线，甲方就该给咱俩开追悼会了。”

皮卡碾过减速带时，陈默点开直播后台，看到血色蔷薇今晚的打赏又创新高。

他满意地笑了——游戏內外，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