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机星轨暗藏锋 文明王座
他转过身,看向挣扎著想要坐起的墨渊,以及正忍著臂伤,试图搀扶墨渊的苏晓。
墨渊强忍著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和脑海中如同针扎般的精神刺痛,警惕地看著这个突然出现、身份神秘、仅凭名头就嚇退了凶悍赫连铁山的灰衣人。天机阁……这个名字,他似乎在茶肆的流言中听到过,是一个极其超然和神秘的组织。
“多谢……阁下出手相救。”墨渊的声音沙哑虚弱,但眼神中的戒备並未减少,“不知阁下……有何指教?”
玄二十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上前几步,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仔细地扫过墨渊全身,尤其是在他胸口孤鸞剑胚隱藏的位置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指教谈不上。”玄二十三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我奉命在此观察『天外晶石』引发的连锁反应,恰逢其会罢了。倒是你,墨渊,棲霞城墨家最后的血脉,比你父亲墨天鸿描述的,要……特殊得多。”
他竟然一口道破了墨渊的来歷和身份!
墨渊心中剧震,身体瞬间绷紧,眼中爆发出凌厉的光芒:“你……你知道我父亲?你知道棲霞城发生了什么?!”这是他逃亡以来,第一次从外人口中听到关於家族、关於父亲的確切信息!
苏晓也惊讶地捂住了嘴,担忧地看著墨渊,又看向玄二十三。
玄二十三对於墨渊的反应並不意外,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棲霞城之变,我天机阁確有记载。但幕后黑手行事隱秘,且牵扯甚广,非三言两语所能说清。我们只知道,此事与近年来大陆各地不断出现的古代遗物,以及某些试图重新掌控这些遗物力量的势力有关。”
“古代遗物?”墨渊心中一动,立刻想到了怀中的战术匕首和孤鸞剑胚。
“不错。”玄二十三的目光似乎能看穿他的想法,“那些被普通人视为神物或废铁的辉光石、奇特的机关造物,甚至是一些完全无法理解的金属碎片……它们並非上古神魔所留,而是源自一个……早已失落、远比现在辉煌的文明时代。”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著墨渊:“而你,墨渊。你在棲霞城巨变中倖存,並似乎……觉醒了一些不属於你这个时代、不属於墨渊的记忆与力量。我们称之为——『上古之魂』。”
“上古之魂……”墨渊喃喃重复著这个词,心中翻起滔天巨浪。天机阁,竟然连这个都知道?!他们到底知道多少?林远博士的记忆,在他们眼中,就是所谓的“上古之魂”?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墨渊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不仅仅是伤势,更是因为自身最大的秘密似乎早已被人窥破的恐惧。
“不必紧张。”玄二十三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天机阁的职责是观测与平衡,而非掠夺或干涉。你的『上古之魂』,或许是解开如今大陆诸多谜团,尤其是那些古代遗物与方舟传说之间关联的关键钥匙。”
“方舟?!”墨渊失声惊呼,这个名字,可是深藏於林远记忆最核心处的秘密!
“看来,你的『魂』知道些什么。”玄二十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並未追问,而是话锋一转,“不过,以你现在的状態,莫说探寻真相,能否活下去都是问题。你强行催动那不属於此界常规体系的力量,体內能量已近乎失控,精神与肉身皆濒临崩溃。若不加以疏导,轻则修为尽废,沦为废人,重则……爆体而亡,魂飞魄散。”
墨渊脸色一白,他確实能感觉到体內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刀片在切割,脑海中更是混沌一片,孤鸞剑胚传来的悸动也变得越来越不稳定。玄二十三所说,绝非危言耸听。
玄二十三从怀中取出一个非帛非纸、质地奇特的捲轴,递向墨渊。
“此乃《基础引气诀》,並非什么高深功法,而是最中正平和的內息调理法门。它无法让你立刻变得强大,却可助你梳理躁动的能量,稳固精神,让你的身体逐渐適应你『魂』中带来的力量。算是……我天机阁的一份善意。”
墨渊看著那捲轴,犹豫了一下。他无法完全信任这个神秘的天机阁密探,但体內那越来越难以忍受的痛苦,以及玄二十三方才出手相救(儘管可能別有目的)的事实,让他无法拒绝。
他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捲轴,触手温润,似乎带著一种寧神静气的效果。
“多谢。”他低声道。
“不必谢我。”玄二十三淡淡道,“你若能活下来,並想真正了解棲霞城之变的真相,想弄清楚你『魂』的来歷与使命,可来中州,寻天机阁。”
说完,他不再多言,手中那青铜机关鸟再次亮起蓝光,翅膀急速振动起来。
“噗——”
一大团浓郁得化不开的、带著淡淡檀香味的白色烟雾,从机关鸟的口中喷涌而出,瞬间瀰漫开来,笼罩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
墨渊和苏晓只觉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待到烟雾被江风吹散,原地早已失去了玄二十三的身影,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般。只有怀中那捲《基础引气诀》冰冷的触感,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檀香,证明著刚才的一切並非幻觉。
远处,流云渡的大火还在燃烧,哭喊声依旧。但针对他们的致命危机,暂时解除了。
苏晓忍著臂伤,用力將墨渊扶起,看著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焦急道:“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你需要立刻疗伤!”
墨渊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玄二十三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那捲可能决定他未来命运的《基础引气诀》,眼神复杂。
中州,天机阁……
一个明確的目標,似乎在前方隱约浮现。但前路,註定遍布荆棘。
在苏晓的搀扶下,两人相互依偎著,踉蹌地消失在废墟与烟雾的阴影之中,寻找著暂时的安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