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黄沙百战穿金甲

离开凌霄城那日的晨光与决绝，仿佛已被身后不断延伸的地平线吞没。初始几日，乘坐云纹梭低空飞行，尚能见到零星的村落和田地，人类活动的痕跡如同退潮般逐渐稀少。越往西行，大地愈发苍凉，绿色成了奢侈的点缀，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在烈日下蒸腾著扭曲热浪的土黄色荒原。

云纹梭的確神异，依靠墨渊逐渐熟练的精神力引导梭身的晶石阵列，能够离地数丈，以远超骏马的速度平稳飞行，大大节省了脚力，也避开了地面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梭身流淌的七彩光晕在单调的荒原上划出一道梦幻的轨跡，成了这死寂世界中唯一的灵动。

然而，好景不长。隨著真正进入被称为“死亡戈壁”的核心区域，环境开始展现出它狰狞的一面。

首先是风。不再是和煦的微风，而是带著砂砾、乾燥而酷烈的焚风，终日不停地呼啸，仿佛要將所有水分和生命都从这片土地上榨乾。天空不再是湛蓝，而是蒙上了一层永恆的、灰黄色的尘霾。白天，烈日如同巨大的火炉，无情地炙烤著大地，空气扭曲，热浪滚滚，即便有云纹梭的护罩隔绝部分高温，依旧能感受到那股仿佛要將人烤焦的炽热。而到了夜晚，温度又会骤降到呵气成冰的程度，冰冷的星光洒落在无垠的沙丘上，泛著惨白的光，死寂得令人心慌。

“这鬼地方……比我们山里的冬天还难受！”石猴裹紧了从凌霄城带出来的厚衣服，缩在云纹梭的角落里，看著外面一成不变的荒凉景象，忍不住抱怨。他对山林熟悉无比，但对这种极端乾旱的荒漠，却显得极不適应。

苏晓则更加担忧水和食物。他们携带的补给有限，而戈壁中水源极其稀少，地图上標註的几个绿点（水源地）相隔遥远，且不知是否乾涸或被占据。

墨渊操控著云纹梭，精神力消耗不大，但心神却不敢有丝毫放鬆。他不仅要时刻注意方向（依靠澹臺明月赠与的青铜罗盘），还要警惕著可能出现的危险。林远记忆中关於沙漠生存的知识碎片不断涌现，提醒著他这里潜藏的杀机——流沙、毒虫、以及……人祸。

这一日午后，天色骤然变得昏黄。远方的天际线上，一道连接天地的、浑浊的黄色巨墙正以惊人的速度向著他们推进！狂风瞬间增强了数倍，捲起的砂砾如同子弹般击打在云纹梭的护罩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

“是沙尘暴！很大的沙尘暴！”墨渊脸色一变，他能感觉到云纹梭在狂风中开始剧烈摇晃，护罩的能量在飞速消耗！强行在如此猛烈的沙尘暴中飞行，极其危险，很可能被狂风撕碎或者失控坠毁！

“必须降落！找地方躲避！”墨渊当机立断，全力操控云纹梭，顶著能见度几乎为零的狂风沙砾，艰难地向著地面降落。

好不容易在一片相对背风的巨大岩石群后强行著陆，梭身甚至因为剧烈的衝击而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声。三人刚跳出梭舟，几乎无法站立，狂风卷著沙石打得人睁不开眼，呼吸间满是尘土的味道。

墨渊迅速將能量耗损过大、光芒黯淡的云纹梭收回（百里琴心传授了收纳法诀，可將其缩小便於携带），三人紧紧靠在一块巨岩之后，用衣物捂住口鼻，等待著这场天灾的过去。

沙尘暴肆虐了將近一个时辰，才渐渐平息。当风声减弱，沙尘落地，三人从岩石后探出身，几乎认不出刚才降落的地方。周围的地形被沙丘彻底改变，他们仿佛置身於一个全新的、完全由黄沙构成的世界。

然而，还没等他们鬆一口气，一阵怪异而密集的“沙沙”声，伴隨著某种生物低沉的嘶鸣，从四周的沙丘后传来！

“嗖嗖嗖！”

数十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沙丘后跃出，迅速地將他们三人包围！

这些人穿著破烂的、与沙土顏色几乎融为一体的粗布袍子，脸上包裹著防沙的头巾，只露出一双双如同饿狼般凶狠贪婪的眼睛。他们手中握著雪亮的、带著弧度的弯刀，刀锋在残留的昏暗光线下，反射出幽蓝色的光泽——显然涂抹了剧毒！而最令人心悸的，是他们胯下的坐骑！

那是一种体型硕大、表皮覆盖著厚厚角质鳞片的蜥蜴！这些蜥蜴四肢粗壮，脚掌宽大，非常適合在沙地上奔跑，它们吐著猩红的信子，冰冷的竖瞳死死盯著被困的三人，口中发出威胁性的“嘶嘶”声。这是经过驯化、適应了戈壁环境的变异沙蜥！

沙盗！而且是一支规模不小的沙盗团伙！

为首一名身材格外魁梧、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沙盗头领，骑在一头格外高大的沙蜥上，用弯刀指著墨渊，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外乡人！把值钱的东西，还有那艘会飞的宝贝，都交出来！或许，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

他身后的沙盗们发出鬨堂怪笑，驱策著沙蜥缓缓逼近，缩小著包围圈。他们动作协调，显然干惯了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

石猴紧张地握住了他的吹箭，苏晓也悄然取出了银针，但面对数十名凶悍的沙盗和他们的坐骑，形势极其不利！

墨渊眼神冰冷，將苏晓和石猴护在身后。他知道，在这种环境下，求饶或者谈判毫无意义，唯有死战！他悄然运转《基础引气诀》，沟通怀中的孤鸞剑胚，清凉的能量开始在经脉中流淌。

“杀！”沙盗头领失去了耐心，一声令下！

数十名沙盗同时催动变异沙蜥，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四面八方衝来！刀光闪烁，毒刃破空，沙蜥粗壮的四肢刨起漫天黄沙，气势骇人！

墨渊动了！他没有硬撼所有攻击，而是身形如同鬼魅般闪烁，林远记忆中的战场规避技巧发挥到极致！他险之又险地避开两道交叉斩来的毒刃，右手並指如剑，一道凝练的月白色孤鸞剑气瞬间斩出！

“嗤！”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沙盗连人带蜥，被剑气从中切开，鲜血內臟泼洒在黄沙之上，瞬间被吸收，只留下暗红的痕跡！

但这並不能阻止疯狂的沙盗！更多的弯刀从不同角度劈砍而来！沙蜥的衝撞也极具威胁！

墨渊且战且退，剑气纵横，每一次挥出都必然见血。苏晓和石猴也在他掩护下奋力抵抗，石猴的吹箭精准地命中了一名沙盗裸露的眼眶，那人惨叫著滚落沙蜥；苏晓的银针则专打沙蜥的眼睛和关节等脆弱部位，延缓它们的衝击。

然而，沙盗人数太多，而且极其擅长在沙地环境下配合。他们利用沙蜥的机动性，不断迂迴、骚扰、突击，消耗著墨渊的体力和精神。墨渊感觉到，体內的能量在快速消耗，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耗死在这里！

必须破局！

墨渊一边闪避攻击，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刚刚平息不久的沙尘暴，使得空气中的尘埃依旧浓郁，气流极其不稳定。狂风卷著沙粒，在空中形成无数小型的漩涡……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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