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薪火相传授渔道

审判號的受创，如同打断了猛兽的脊樑。儘管审判官“肃清”在舰桥內发出了不甘的、充满怨毒的咆哮，命令残余部队不惜一切代价击杀墨渊，但战场的態势已经无可挽回地逆转。

失去了空中堡垒的火力支援和士气支撑，残余的净世教武士虽然装备精良，却如同无头苍蝇，陷入了人民战爭的泥沼。澜族战士们在圣女汐和几位族中勇士的带领下，同仇敌愾，利用对地形的绝对熟悉，从水底、从礁石后、从浓密的水草丛中，发起一波又一波致命的突袭。他们驾驭皮筏舟如臂使指，高压水箭、淬毒吹箭、骨刺短矛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將落单或小股的净世教武士逐一分割、歼灭。

墨渊在苏晓的银针渡穴和自身调息下，勉强恢復了几分力气。他没有再动用消耗巨大的孤鸞剑气，而是凭藉精湛的格斗技巧和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专门针对武士动力甲的关节和能源核心等薄弱处下手，往往一击便能废掉一个敌人。石猴更是如鱼得水，在复杂的地形中神出鬼没，用毒粉和陷阱不断给敌人製造麻烦。

负隅顽抗的净世教武士很快被清理一空，除了少数几人见势不妙，丟弃了沉重的动力甲，凭藉单兵推进器仓皇逃入迷雾瀰漫的沼泽深处外，大部分都变成了漂浮在水面上的残破铁棺，或是沉入水底，滋养这片他们意图“净化”的土地。

空中，遭受重创的审判號，拖著滚滚浓烟和不时爆出的电火花，勉强维持著悬浮，再也无力发动攻击。它像一头垂死的巨鯨，在原地不甘地盘旋了几圈后，终於在內部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和更加刺耳的警报声中，艰难地、歪歪斜斜地向著遗忘之海外围的方向缓缓退去，最终消失在灰白色的迷雾之后，只留下空气中瀰漫的焦糊和机油气味，证明著它曾经带来的恐怖。

战爭，结束了。

当最后一名敌人的身影消失，確认威胁暂时解除后，疲惫、伤痛以及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如同退潮后显露的礁石，瞬间涌上了所有澜族人的心头。

欢呼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寻找亲人、救治伤员、扑灭余火的忙碌，以及无法抑制的、低低的啜泣声。村落靠近外围的区域几乎化为一片废墟，焦黑的珊瑚残骸、破碎的皮筏舟、以及亲人和敌人的尸体混杂在一起，漂浮在浑浊的水面上，景象悽惨。空气中瀰漫著硝烟、血腥和水汽混合的怪味。

沧大祭司在圣女汐的搀扶下，站在祭坛上，望著满目疮痍的家园，老泪纵横。但他浑浊的眼睛里，除了悲伤，更多的是坚韧与一种如释重负。圣地保住了，族人大部分倖存，更重要的是，他们等待了千年的“钥匙”，不仅出现了，还与他们並肩作战，击退了强大的敌人！

他推开汐的搀扶，颤巍巍地走到墨渊面前，不顾墨渊的阻拦，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墨渊小友，苏姑娘，石猴小友……澜族，感谢你们的援手之恩！若非你们，今日我澜族……恐已遭灭顶之灾！”大祭司的声音哽咽，却充满了真诚。

隨著大祭司的行礼，周围所有忙碌的、悲伤的澜族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无论是战士还是妇孺，都向著墨渊三人的方向，深深地弯下了腰。无数道目光匯聚在他们身上，那目光里，不再有最初的警惕和好奇，而是充满了由衷的感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墨渊连忙扶住大祭司：“大祭司言重了！若非澜族勇士拼死抵抗，为我们爭取时间，仅凭我们三人，也无力回天。是我们连累了澜族才对。”

“不，不是连累。”大祭司用力摇头，紧紧握住墨渊的手，“是命运的安排，是预言的应验！你们带来了危机，也带来了希望！你们证明了，我们千年的等待，是值得的！”

接下来的日子，澜族村落进入了紧张的战后重建与休整期。

墨渊、苏晓和石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留了下来，全力帮助澜族。墨渊没有因为自己展现出的、近乎神跡的力量而居功自傲，反而变得更加平和。他清楚地知道，一时的力量爆发无法解决根本问题，澜族需要的是在这个残酷世界里更好地生存下去的能力。

他行走在残破的村落间，仔细观察著澜族的生活方式。他看到澜族人取水不便，需要到远离村落、相对洁净的水域去汲取，费时费力；他看到他们捕捞银线鱼效率低下，全靠经验和运气；他看到他们储存食物困难，尤其是在潮湿的环境下，食物很容易腐败。

於是，在帮助清理废墟、搭建临时住所之余，墨渊开始將他脑海中那些超越时代，却又贴合实际的知识，一点点地传授给澜族人。

在水流相对湍急的一处水道旁，他召集了族中几位心灵手巧的工匠。他找来一些木头和工具，一边动手製作，一边讲解。

“看，这是水车。”墨渊將一个个木片製成的叶片，固定在一个巨大的轮子上，然后將轮子架设在水流中，“水流衝击叶片，会带动轮子旋转。我们可以通过一些齿轮和连杆，把这种旋转的力量传递出来。”

他演示著，將一根长长的连杆连接到水车轴上，另一端则连接著一个简单的活塞泵，泵体深入水中。

“看，轮子转了，这个活塞就会上下运动，把水从低处抽到高处！”隨著水车的缓缓转动，清澈的水流果然被源源不断地从低处抽起，注入旁边一个用石头垒砌的蓄水池中。

围观的澜族工匠们瞪大了眼睛，发出阵阵惊嘆！他们世世代代徒手取水，何曾想过可以利用水流本身的力量！

“这……这是神跡吗？”一个年轻工匠喃喃道。

“不，这不是神跡。”墨渊微笑著摇头，“这是知识，是道理。水流有力量，就像风有力量，人有力量一样。只要我们懂得利用它，它就能为我们工作。”

他继续讲解著槓桿、齿轮传动等最基本的物理学原理，虽然浅显，却为这些与世隔绝的澜族人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接著，他又指导他们如何利用沙石、木炭和细沙製作简单的过滤装置，对抽上来的水进行初步净化，减少因饮用生水而患病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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