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刻的记忆被彻底印证。就是那里。

“谢了，霍哥。”

林刻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匯入搜寻的人流，那效率太低，也过於显眼，藉口去维修车间交还训练器材，离开了宿舍，並未径直走向六號仓库，那样目的性太强，近乎於未卜先知，绝非明智之举。

他先是沿著生活区主干道缓慢行走，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扫过每一个岔路口的阴影、每一个通风管道的柵格，仿佛在执行最標准的搜寻程序。

期间，他遇到几组同样在搜寻的士兵，彼此交换著无奈的眼神和摇头的动作。

林刻也適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焦虑”，眉头微蹙，语气低沉：

“副营长平时要求是严，但听说把这女儿当眼珠子疼……”

“可不是嘛，这冰天雪地的铁壳子里，孩子要出事……我们都吃不了，兜著走！”旁边一名年轻士兵搓著手，哈出一口白气。

低声的议论更印证了此事在权力层面的重量。

大约“搜寻”了半小时后，林刻才“自然而然”地拐入一条通往六號废弃仓储区的次级通道。

这里的照明灯坏了一半，剩下的也忽明忽灭，投下摇曳晃动的光影。

空气里那股陈腐的金属锈蚀味和淡淡的霉味变得浓重起来，压迫著鼻腔。他依据霍刚的描述和前世模糊的记忆，在如同血管般错综复杂的通道里，朝著六號仓库的方向前行。

越靠近目的地，周围越是死寂，只有他军靴踏在冰冷金属地板上的空洞迴响，一声声，敲在心头。

六號仓库那扇笨重、漆皮剥落的气密门出现在眼前。门没有完全锁死，留下了一道窄窄的、黑暗的缝隙。

这很符合一个溜进去的孩子无法將其完全闭合的状况。

他伸出手，抵在冰冷粗糙的门板上，用力。

“嘎吱——咣！”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门轴处炸开，瞬间刺破了仓库內凝滯的寂静。

门向內滑开，一股混杂著浓重灰尘、霉斑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废旧电路板烧焦后的酸腐气味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仓库內部空间极大，挑高惊人，各种奇形怪状的废弃物资堆积如山，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扭曲狰狞的阴影，仿佛蛰伏的巨兽。

林刻没有出声呼喊，他放轻脚步，几乎是踮著脚走在堆积的灰尘上，侧耳倾听。

在一片近乎绝对的死寂中，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被努力压抑著的、小动物般的抽泣声，断断续续，仿佛隨时会断开。

他循著声音，像幽灵般绕过一堆锈蚀的金属支架和散落的、露出黄色填充物的板条箱，在仓库最深处，一个半开著外壳、露出里面杂乱线缆的老式全息投影仪后面，看到了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

周小雅。

浅蓝色的保暖服上沾满了污渍，小脸上被泪水衝出一道道痕跡，身体因为持续的寒冷和恐惧而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躲在一个相对乾净的角落，怀里死死搂著一个脏得看不清原本顏色的兔子玩偶。

“小雅？”

林刻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孩子保持水平，声音放得极低极柔。

小女孩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充满了受惊后的恐惧和警惕，瘦小的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脊背抵住了冰冷坚硬的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