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溯溪旅 半岛峡谷搭档是同桌
水开后,他泡了两杯速溶咖啡,又拆开一包能量棒和牛肉乾,递给刚擦完汗的顾新羽。
“谢了。”顾新羽接过,直接瘫坐在帐篷门口的阴影里,看著面前缓缓流淌的溪水,喝了一口温热的咖啡,“有时候觉得,就这样待著,什么都不用想,真好。”
田中健太在他旁边坐下,捧著鈦杯,含糊的应和了一声,两人安静的欣赏了会风景,恢復著体力。
“对了,”健太突然想起来,咽下嘴里的牛肉乾,“你之前不是说想试试飞蝇钓吗?我多带了一副备用的飞蝇竿,要不要现在试试?下午这个时间段,光线正好,玩一下?”
顾新羽来了兴趣,撑著地缓缓起身:“好。”
接下来的时间,变成了飞蝇钓的入门教学与实践。
田中健太虽然自己飞蝇钓技术也半斤八两,但基本的拋投技巧还是懂的,他笨拙的演示著,飞蝇线在空中甩的歪歪扭扭。
顾新羽看得认真,然后接过钓竿自己尝试,起初几次更是惨不忍睹,线不是缠到一块就是甩到身后的树上,状况百出。
他一遍遍调整著手腕的发力点和挥桿的节奏,慢慢的,飞蝇线开始能在空中划出相对流畅的弧线,虽然距离精准还差得远,但至少能像模像样地把饵鉤送到目標水域了。
“哇,你学的真快!”田中健太感嘆,“比我当初强多了,我学的时候差点把鉤子甩自己脸上。”
顾新羽笑了笑,继续专注的盯著每一次假饵落水的位置,感受著那种与传统路亚截然不同的操控感,这种学习新技能的过程本身就充满了乐趣。
钓鱼活动断断续续持续到夕阳西下,当天空被染成绚丽的橘红色,两人才意犹未尽地彻底收竿。
夜幕彻底降临,四周只有溪流的响动,篝火偶尔的噼啪声和蝉的鸣叫。
田中健太调整了一下架在地上的相机角度,確保夜拍模式能捕捉到跳动的火焰和两人模糊的轮廓,“现在就是露营最棒的时刻了。”他对著镜头方向压低声音说道。
两人围坐在火堆旁,吃著简单的泡麵,健太还变戏法似的掏出两罐啤酒,放在溪水里冰镇的刚刚好,喝起来冰凉沁脾。
顾新羽眼神带著点惊异的看著他,日本人都是哆啦a梦吗,包里什么都有,看了眼他的包,“你这里面到底还装了多少东西?”
“基础操作。”健太得意的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
他放下啤酒,转而拿相机认真的拍摄著篝火上翻滚的泡麵锅,“虽然只是简单的泡麵,但在山里吃起来特別香。”镜头一转,对准了顾新羽被火光映照的侧脸。
顾新羽无奈的摇摇头,继续吃著自己的面。
田中健太拍摄完够份的素材后,把相机放好,悠閒的喝著啤酒。
“所以,”田中健太用啤酒罐指了指顾新羽,换了个话题,“你们那个圈子,是不是真的像电视上看起来那么光鲜?”
顾新羽盯著跳跃的火苗,喝了一口啤酒,篝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镜头前是这样。”他停顿了一下,“但其实大部分时间都不太好,有骂声,也有很多不好的人,聚光灯越亮,阴影就越深。”
他组织著语言,“拍摄也是,等调度,等对手戏演员准备好,两个几秒的镜头可能要拍一整天,更多的是在片场反覆揣摩同一个表情,或者对著镜子练习台词和表情到凌晨。”
“听起来其实挺没意思的。”田中健太往火堆里添了根柴,“不过我妹说她想当偶像的时候,我也查过资料,好像练习生更辛苦?每天训练十几个小时,还要定期考核,压力很大吧?”
顾新羽望著噼啪作响的火星,想起一个在公司练习室碰见的拼命练习的面孔,“嗯,很多人练了好几年,最后也不一定能出道,不光是身体,心理压力也很大,外国人在这个排外的国家只会更辛苦。”
一阵山风吹过,火苗摇曳,田中健太沉默了一会儿:“说起来,我妹上次家族聚会还说,练习真的很辛苦,她觉得你们这些已经出道的前辈都特別厉害,像活在另一个世界的人。”
顾新羽被他的说法逗得轻笑了一下,“叫她再坚持下吧,既然决定了,虽然不好的事情有很多,但也有很多很真诚的粉丝,会毫无保留的来支持你,喜欢你。”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城市里早已绝跡的星河铺满夜空,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有时候会觉得,在这里,在这些星星下面,”顾新羽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火声淹没,“首尔那些事情,聚光灯,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变得很远,很小。”
“是啊。”健太也安静下来,仰望著星空,“所以我才喜欢往山里跑,这里没有乱七八糟的社交,只有鱼,林子,和这片天。”
田中健太喝光最后一口啤酒,把罐子捏扁,翻出相机开始倒腾著今天拍摄的视频素材。
“该有的都有了,”他满意的说,“等回去好好剪辑一下,绝对是一部高质量的户外vlog。”
顾新羽笑了笑,没有反驳,虽然这傢伙有点跳脱,但不可否认,他对自己热爱的事情,投入得足够认真。
他拿出手机,对著帐篷和篝火,还有远处模糊的溪流,拍了几张照片。
点开相册,看到之前拍的渔获照片,又下意识地滑到kakaotalk的界面,那个才添加的新对话框。
他犹豫了一下,选了一张下午山涧的照片,打了几个字,又刪掉,最后只留下简单的一句:“山里很凉快。”信號图標转了几圈,显示发送成功。
许是信號不佳,迟迟未收到回復。
夜深了,篝火渐渐熄灭,两人用溪水仔细浇灭火堆,確保没有一点火星残留,然后才钻进各自的帐篷。
顾新羽躺在防潮垫上,能清晰的听到帐外永不疲倦的溪流声,他在自然的白噪音中,很快便沉沉睡去,这是近期以来,他拥有的质量最高的一次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