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6章 他对空野萤的不舍,就如同黑泽叶对他的爱一样  我加载了恋爱走马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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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要不了两天,这所中学里所有的男生都会知道——藤原同学有一个帅气的高年级男友了。”

从藤原紬就读的练马第三中学回往杏川的巴士上,空野萤畅快地笑道。

“那个高年级男友还是个脚踏两只船的渣男?”

“高年级究竟是几年级呢?”空野萤不承认自己在损毁他的名声,转移话题。

“我穿著这身衣服,怎么也不可能是高中。”

“那就是大学生啊……”空野萤恍然大悟。

“那就当是大学生吧。”他有些累了,选择闭上眼,逃避现实。

“嘛……是大学生还是高中生都不重要,只需要让他们知道藤原紬有个高年级男友就够了。”空野萤心里一点也不愧疚。

“有个高年级女友就能怎么样?”

“他们就不会教训中村君了啊!”

“原来会吗……”

“我昨天问到藤原小姐的学校是哪一所,去看了官网和论坛,上面有性暴力和校园霸凌诉求窗口,能明白?”空野萤语调严肃地说明问题。

“那是一个『高年级男友』就能保护得了的?”

“以后还能再去嘛……上学放学,偶尔去一次。”空野萤语调温和下来,“藤原小姐父母不在了,多去几次,也是在保护藤原小姐。”

“或许……”他被说服了。

空野萤的理论確有道理。

实话说来,他觉得藤原紬看上去是应该去樱丘中学就读的。

中高一贯制的私立学校,从同专业一名有妹妹正在读中学的女生口中听到的。

似乎在整个练马区都称得上有名气。

校服是绿色系的水手服,校园具体位置在丰玉北,距离春日町站很近。

而中村君则应该是憧憬藤原紬的邻家男孩,小学尚且能在同一所学校,到了中学被迫分道扬鑣,只能趁放学后故意不参加社团活动,去樱丘中学与藤原紬会面。

如果真是如此,恐怕两人到了现在早已確认好彼此的心意,破了窗,上学时日思夜想,放学了就去神社一类的地方幽会,过上朦朧酸涩又甜蜜的幸福生活了。

但这样一来也有风险——凡是此类顺风顺水开篇的恋爱故事,常常都有不胜悲哀后续发展。

其中当属“女孩得了治不好的绝症”最多。

这便是物哀文化不好的地方——他对这一点实在不喜欢。

他对“哀”的基调意见不大,但尤其反感大多作品里为了“哀”的美感,牺牲的都是女性一方,隨后再让活著的男性承受一辈子的悲伤和痛苦。

翻转过来的则少之又少。

赋予他偷窃记忆能力的那什么神,估计也是岛內本地的神,同样颇为奉承这种“女死男悲”的论调,才想出如此这般折磨他的主意。

“在想什么?”快到杏川门前站台时,空野萤突然喊了一声,打断他的思绪。

“……按我之前的步调,早晨是要听授课录音、跑步晨练的。”

“录音?都听什么?”

“最近在听《诗学》,听到mythos(故事)与praxis(情节)那里。”

“有收穫?”

“多多少少。”他听《诗学》本就不是为了戏剧,只是为了更好地给现实编造故事而已。

在这一点上,他与空野萤其实有些相像。

“那就把今天这种情况当作偶尔发生的例外,平时你还是照例跑步晨练听诗学吧。”

“真的?”

“还想让我每天都陪你?”空野萤笑著看了他一眼。

“难以抉择……”他作势认真思索。

“看来是恢復了。”空野萤瞧著他的反应,像终於对爱子放心了的母亲一样点头。

“恢復了么?”

“有没有恢復你自己还不清楚?”

“那就当是恢復了吧。”他望向巴士窗外,清晨探了一会头的太阳已经被乌云完全遮掩,天气预报里的小雨倒是还没下起来。

身体里噩梦带来的疲惫感已经完全消却。

思绪敏捷活跃,联想和算数毫不费力。

他的確是恢復了,从空野萤这里汲取到了足够充足的活力。

“我也有自己的事,不能一直照顾步酱……”空野萤换了一副嘴脸,“温柔”地对他说,隨后又切换回正常语调,向他確认,“是这么称呼的吧?”

“什么称呼?”

“多崎同学的母亲呀,是不是喊你『步酱』?”

“大概是吧。”

巴士到站了。

他同空野萤一前一后下车,聊著毫无意义的话题走进校门,分別时突然还有些捨不得。

於是他站在从校內正路行到文学院的岔路口处,望著空野萤的背影,一直等到她拐进被校舍挡住的路口,才捨得收回视线,大步迈向设计楼。

整个上午,他都在咀嚼这种感觉——对“同空野萤分別”感到不舍的感觉。

这种不舍就像是黑泽叶对他的爱一样。

没有一丝一毫是寄托在切实存在、复杂又缺乏探究的人身上。

就像黑泽叶爱的是“多崎步”这一符號;他不舍的也是“空野萤”这一符號。

於是空野萤把“空野萤”这一符號的力量赠给昨天面对黑泽叶渐渐感到无能为力的他。

让他得以有足够的力量,將“多崎步”这一符號继续在黑泽叶的世界里如添了薪柴的篝火一样照耀下去。

一想到这些,他便越发觉得自己正一步步被拽入“女死男哀”的悽惨故事里。

就像当初联繫到“白川”与“黑泽”两个名字的象徵意义一样,他又不自觉地想到“空野萤”的名字上了。

“萤”即使活得再顽强,又有多少光亮能赠与给他呢……

临近午休的时刻,他望著黑板,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记下笔记,脑子里全是《诗学》的悲剧理论,和毫无道理的徒劳伤感。

就像《在世界中心呼唤爱》里的朔太郎將亚纪得白血病的原因归结到自己写的明信片上一样。

窗外哗啦啦地下起雨,教授讲课的节奏也因此停顿了片刻。

在突然只剩下雨声的片刻停顿里,他回过神,有些艰难地空咽了下乾涩的喉咙。

將消极悲观的情绪统统剥离脑海——这些东西除了消耗空野萤赠与他的能量以外毫无正面用处。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硬笔,快速將落下的笔记赶上,著眼於当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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