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长生孤身赴「险」地,母后深夜劝顽子 洞房花烛夜,高冷女剑仙求我別死
皇帝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体面?朕的儿子,若是连这点风浪都扛不住,要那体面何用?”
他呷了口茶,继续道:“朕就是要让他们斗。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只有从血与火里爬出来的,才有资格接管这万里江山。”
萧婉之心中一寒。她知道,这是帝王心术,她无法反驳。可一想到顾长生那张苍白的脸,和凌霜月那决然的性子,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
“长风是您的儿子,长生也是。”她轻声说,带著一丝恳求。
皇帝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理了理她鬢边的一缕髮丝,动作温柔,眼神却依旧冰冷。
“婉儿,你太心软了。朕当年將长生弃置,是因为他无用。如今他有了用处,朕便给他机会。能不能抓住,看他自己。”
说完,他转身走回龙案,不再看她。
萧婉之从甘露殿出来,心中一片冰凉。她明白,指望陛下是不可能了。
她对身边的贴身女官低声吩咐了几句,女官领命,匆匆离去,是往禁军统领、她兄长萧何的府邸去了。
做完这些,她並未回自己的凤仪宫,而是摆驾,直接去了三皇子顾长风的府邸。
三皇子府,书房。
顾长风听闻皇后驾到,连忙亲自迎了出来,姿態恭敬到了极点。
“母后深夜前来,儿臣有失远迎。”
“无妨。”萧婉之走进书房,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他们二人。
“长风,外面的事,是你做的吧?”萧婉之开门见山。
顾长风脸上掛著温和的笑,亲自为她沏茶,动作行云流水。“母后说的是什么事?若是说那妖妃的传闻,儿臣也听说了。百姓激愤,可见民心所向。”
他將一杯热茶推到萧婉之面前,言语间,將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萧婉之看著他这张与皇帝有几分相似的脸,心中嘆了口气。
那张脸,同样冰冷,同样善於偽装。
“收手吧,长风。”她放缓了语气,“兄弟鬩墙,只会让外人看笑话。你七弟体弱,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起色,你何苦咄咄逼人?”
顾长风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所有情绪。
又是为了顾长生。
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幕遥远的画面。
那是他的生母,因妒忌父皇宠幸一名宫女,便將人活活杖毙。他记得父皇冰冷的眼神,和那句“打入冷宫,永不復见”。
他永远忘不了,母亲被拖走时那绝望的哭喊。
后来,他独自一人,推开了冷宫那扇吱呀作响的门。
看到的,是悬在房樑上,一双不停摇晃的绣花鞋。
那一年,他才六岁。
在那之后,整个皇宫都像一座冰窖,直到一双温暖的手牵住了他。
是萧婉之,將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他抱进怀里,用温暖的手帕擦去他的眼泪,给了他一块桂花糕。
是她,给了他在这冰冷宫墙內唯一的暖意。
从那以后,她便是他的母后。
可现在,这份暖意,却分给了那个废物。
在这个冰冷的皇宫里,软弱,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他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谦恭的表情。“母后教训的是。是儿臣思虑不周,明日便会让人將那些说书的都撤了,还京城一个清净。”
他答应得太快,太乾脆。
萧婉之看著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你心里,別怨恨母后偏心。”萧婉之以为他心有不平。
“儿臣不敢。”顾长风笑了笑,“母后是天下最仁慈的母亲,儿臣永远敬重您。”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萧婉之端庄温婉的脸上,那是一种混杂著孺慕与占有的眼神,一闪而逝。
偏心?您何止是偏心。
父皇將我们当成蛊虫,放任廝杀,您视而不见。
我的生母因善妒而死,您如今却为了一个刚刚爬起来的废物,来指责我这个在血水里挣扎了十几年的儿子,手段不够乾净。
等我坐上那个位子,这世间最尊贵的女人,也该由最尊贵的人来守护。
父皇给不了您的,儿臣给。
这个念头,如毒蛇般在他心底盘踞,无人知晓。
萧婉之没能察觉他那瞬间的异样,见他应下,心中的大石落下了一半。又叮嘱了几句,便起身离开了。
顾长风將她一路送到府门口,看著皇后的仪驾消失在夜色中,脸上的温和笑容,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转身,对著阴影处说了一句。
“传令下去,再加一把火。”
“不必管那些说书的了。”顾长风的声音很轻,“再找些人,散布新的消息。就说安康王被大夏妖妃迷惑,早已失了心智,甚至心向大夏,要动摇我大靖的国本。把火,烧到他自己身上去。”
一个黑影无声地出现,又无声地消失。
你越是护著他,我越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母后,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您那份多余的仁慈,只会害了您自己。
到那时,您才会知道,儿臣,才是您唯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