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烈酒一坛敬忠魂,老將落魄孤守心 洞房花烛夜,高冷女剑仙求我別死
他认得这张脸。
这几天,京城里到处都是关於安康王和他那妖妃王妃的评书。这张脸的主人,就是那个娶了仇人的懦夫。
顾长生没有说话,只是从身后的亲卫手里,接过一个沉甸甸的食盒,放在了张烈身边的另一张矮凳上。
他打开食盒,里面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几样下酒菜,还有两坛好酒。
“我请你喝酒。”顾长生说。
张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抬起头,眼中射出凶悍的光。
“滚!”他声音沙哑,如同两块铁片在摩擦。
顾长生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拍开酒罈的封泥,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间飘散开来。
他拿起两个粗瓷碗,倒满了酒。
“这坛酒,我敬雁门关下,为国捐躯的李將军,和那些虎卫军忠魂。”
张烈的手,顿住了。
雁门风骨。
这四个字,像一把烧红的铁锤,砸在他心口。
他沉默了许久,一把抓起桌上的粗瓷大碗,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张烈没起身,也没说话,只是將面前的空碗重重一顿。
是军中特供的“火烧云”,这酒烈,后劲大,退下来后他就没喝到过这么纯的。
顾长生给张烈和自己面前的大碗都倒满。
又端起碗,一饮而尽。
张烈盯著他,见他一个文弱皇子,竟真的一口气干了一大碗烈酒,眼神里的敌意才稍稍褪去几分。
“算你还有点良心。”
“酒不错。”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说吧,来找我做什么?如果是想让我对那个杀了李大哥的女人手下留情,现在就可以滚了。”
“將军误会了。”顾长生摇了摇头,又给他满上一碗。
“我今天来,不为別事,就是想听將军讲讲,当年雁门关的故事。”
张烈一愣。
“我自小在深宫里长大的,对外面的事,都是从书里看的。书上说,雁门关一战,李將军身先士卒,率三千铁甲,硬撼大夏五万大军,血战三日而不退。不知……是真是假?”
顾长生的问题,让张烈紧绷的脸,有了一丝鬆动。
他端起酒碗,又是一口闷下。
酒意上涌,话也多了起来。
“书上写的,都是狗屁!”
他一拍桌子,震得酒碗都跳了起来。
“什么三千铁甲,当时守关的,算上伙夫,都不到三千人!而大夏那边,是整整五万!”
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杯接一杯地喝著,讲著。
讲李將军是如何用自己的身体,堵住被轰开的城墙缺口。
讲一个叫王二狗的伙夫,抄起菜刀就冲向了爬上城头的敌人。
讲那些年轻的士兵,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高喊著“大靖万胜”。
他讲著讲著,眼眶就红了。
一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汉子,此刻的声音,却带著哽咽。
顾长生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著,默默地给他倒酒。
一坛酒,很快就见了底。
张烈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趴在桌上,嘴里还在不断地念叨著那些死去兄弟的名字。
顾长生看著他,轻轻嘆了口气。
“李將军是英雄,那些战死在雁门关的將士,也都是英雄。”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张烈的耳朵里。
“他们的名字,本该被刻在英烈祠里,受万民敬仰。”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我只是一个閒散王爷,人微言轻。只是觉得可怜,李將军和眾將士的英名,如今竟成了某些人党同伐异,攻訐他人的工具,可悲,可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张烈的头上。
他猛地抬起头,醉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片血红。
“工具?”
他一把抓住顾长生的衣领,力气大得几乎要將他提起来。
“谁?谁敢拿老子的弟兄当枪使!”
老將军的脸,几乎要贴到顾长生的脸上,嘴里喷出的酒气,熏得人头晕。
“王爷,你说!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