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龙舟临极北,凤詔安流民 洞房花烛夜,高冷女剑仙求我別死
那艘遮天蔽日的黑色巨舟,那狰狞的龙头撞角,还有那毫不掩饰的恐怖灵压。
对於他们这些只懂得粗浅炼体术的北蛮部落来说,这简直就是末日降临的徵兆。
“是魔修!是中原的魔修飞舟!”
“快!让女人和孩子躲到雪橇底下去!”
“勇士们!列阵!!”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哭喊与咆哮。
阿古达拔出腰间的骨刀,手掌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但他还是死死挡在了族人的最前方。
在北燕,魔修飞舟过境,往往意味著屠杀与掳掠。
男的被抓去挖矿炼尸,女的被抓去做炉鼎,这是北地百年来挥之不去的噩梦,他们为了躲避只能儘量向北迁徙。
“天要亡我雪狼部啊……”
阿古达看著那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浑浊的老眼中流下两行热泪。
就在这时。
一道红黑色的身影,如同一颗流星,从那飞舟之上轰然坠落。
“轰!!”
一声巨响。
阿古达面前的冰层瞬间炸裂,激起漫天雪尘。
待烟尘散去,一道身披黑金战甲、手持暗红长枪的高挑身影,赫然出现在眾人面前。
狂风捲起她身后的猩红披风,那一身毫不掩饰的皇道龙气与铁血煞气,瞬间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阿古达手中的骨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呆呆地看著那副鎧甲上的纹路。
黑龙吞日。
那是……
“你是……北燕皇室的人?!”阿古达膝盖一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对皇权的敬畏,让他下意识地想要跪拜,却又因对魔修的恐惧而浑身僵硬。
“朕,慕容澈。”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如滚滚惊雷,在风雪中炸响。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废话。
慕容澈將手中长枪往地上一顿,枪尾深入冻土三尺,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皇……皇帝陛下?!”
阿古达如遭雷击。
北燕女帝,她怎么会亲自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草民雪狼部族长阿古达……拜见陛下!!”
阿古达反应过来,猛地跪倒在雪地里,五体投地。
身后的数万族人见状,也纷纷跪倒,黑压压的一片,哭喊声震天。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我们只是想活命,没有冒犯皇威的意思啊!”
慕容澈眉头紧锁。
她看著这些眼神中满是惊恐的子民,心中没来由地一痛。
这就是她的北燕。
这就是顾长生口中那个“千疮百孔、只剩个空架子”的王朝。
“起来。”
慕容澈声音不大,却用上了灵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朕不杀你们。”她目光扫过人群,“告诉朕,为何放弃祖地,举族南迁?”
阿古达颤颤巍巍地抬起头,老泪纵横:“陛下……不是我们要走,是没法活了啊!”
他指著北方的天际,声音悽厉。
“半个月前,北边的雪就开始变了。那雪……吃人啊!”
“只要是被那灰雪覆盖的地方,不出三天,连石头都会酥烂。部落里的牛羊一夜之间全都冻毙,族里的壮汉进去探路,就再也没回来过……只听见那深处,像是有人在打鼓,咚、咚、咚……每响一声,人的心口就疼一下。”
阿古达捂著胸口,仿佛那恐怖的心跳声还在耳边迴荡。
“我们怕啊……只能往南跑。可往南……就是血煞宗和那些吃人魔修的地盘……”
说到这里,阿古达再次磕头如捣蒜。
“陛下,求您开恩!哪怕是让我们去当奴隶,也给族里的孩子留条活路吧!”
慕容澈握著枪桿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想要说什么,却感觉喉咙有些发堵。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她的肩甲上。
顾长生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她身后。
他没有看那些跪在地上的凡人,而是抬头看著北方那片灰濛濛的天空,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拍了拍慕容澈的肩膀,传音入密。
“陛下,该你表演了。”
慕容澈身形一震。
她转头看了顾长生一眼,从那双看似玩世不恭的眼眸中,读出了一丝鼓励与……期许。
她转过身,面向那跪了一地的数万族人。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在麻將桌上输得怀疑人生的女人,而是北燕唯一的王。
“阿古达,听旨。”
慕容澈声音拔高,龙气沸腾,在她身后隱隱凝聚成一条黑龙虚影,仰天咆哮,震散了漫天风雪。
“朕准许尔等南迁。”
“即日起,北燕境內,再无魔修敢伤凡人性命。”
“血煞宗已降,魔道已平。尔等只需一路向南,去腹地,那里有活路。”
阿古达愣住了。
数万族人也愣住了。
魔道……平了?
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血煞宗,那个让北地小儿止啼的魔道,竟然平了?
“陛下……此言当真?”阿古达不敢置信地问道。
慕容澈隨手拋出一块令牌。
那是血河道人的本命魂牌,上面散发著令所有北地生灵战慄的元婴气息,此刻却温顺地臣服在皇室的龙纹之下。
“以此令为证。”
“沿途若有不开眼的宗门敢阻拦,告诉他们——”
慕容澈眼神睥睨,一字一顿,声音如金铁交鸣,响彻雪原。
“这是慕容澈的子民。”
“谁动,朕灭他满门!”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万人疯狂地磕头,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绝处逢生的狂喜与感激。
那冲天而起的信仰之力,肉眼可见地匯聚成点点金光,融入慕容澈身后的黑龙虚影之中。
顾长生站在一旁,感受著慕容澈身上凝聚的气运,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波,血赚。
这哪里是凡人?这都是行走的羈绊值啊。
只不过……顾长生扫了一眼下方那些瘦骨嶙峋、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身影,眉头微挑。
饼是画得够大,但这群人能不能活著吃上这口饼,还是两说。
“光给大饼不给勺,这可不是本王的风格。”
顾长生心念一动,一步踏至船舷边缘,大袖一挥,那股子挥金如土的紈絝劲儿瞬间上来了。
“既然是陛下的子民,哪有让子民饿著肚子赶路的道理?”
“赏!”
隨著他一声轻喝,储物戒光芒大盛。
哗啦啦——
无数袋精米、成堆的灵兽肉乾、数以万计的厚实皮裘,甚至还有成箱用来驱寒固本的低阶气血丹,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轰隆隆地倾泻而下,在雪狼部眾人面前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这哪里是施捨,这简直是用资源在砸人。
“吃饱了,穿暖了,有力气了,就给陛下去北燕內地好好活著!”
顾长生朗笑一声,声音中透著股漫不经心的豪横。
阿古达看著眼前这神跡般的一幕,整个人彻底傻了,隨后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哭喊与拜谢。
慕容澈身躯微震,转头看向顾长生,凤眸中满是错愕与复杂。明明是他出的力,却把这天大的恩情全扣在了朕的头上?
“走吧。”
顾长生並没有在意女帝那复杂的眼神,只是看了一眼还在接受朝拜的慕容澈,转身跃回方舟。
“装完逼就跑,这才是高手的风范。”
“而且……”
他看著北方那越来越浓重的阴霾,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那个藏在雪底下的东西,似乎因为咱们的到来,变得更兴奋了。”
黑龙方舟全速前行,只留下一地感激涕零的雪原遗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