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逆鳞断天柱,翻掌镇芳心 洞房花烛夜,高冷女剑仙求我別死
“你……”慕容澈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凤眸中带著几分嗔怪与无奈,死死盯著眼前收回手掌的男人。
“知足吧。”
顾长生甩了甩手背上沾染的几滴黑血,看著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她那张毫无瑕疵的脸蛋。
“刚才本王可是犹豫了半天,究竟是给你个大嘴巴子让你清醒清醒,还是帮你震散心脉魔气。”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怎么?女帝陛下还要治本王个非礼之罪?”
一旁的夜琉璃见状,非但没有吃醋,反而掩唇轻笑。
凌霜月则是一脸平静地將霜华剑归鞘。
她淡淡地瞥了一眼慕容澈胸前那被震得有些凌乱的甲冑,语气清冷且专业:“能一掌震散上古魔念而不伤心脉,长生对力道的掌控確是又精进了。这种情况下,攻其必救之处,是最稳妥的法子。”
显然,对於顾长生这种为了救人而不拘小节的行为,这两位早已习以为常,甚至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反正大家都不是外人,肉烂在锅里便是。
慕容澈看著这三人一唱一和的模样,只觉得胸口那股气更堵了。
理智告诉她,这是顾长生在危机关头对她的保护。
但情感上……那种被这混蛋隨意拿捏的羞耻感,还是让她耳根有些发烫。
“……下不为例。”
慕容澈最终只能咬著牙,狠狠瞪了顾长生一眼,隨后低下头整理有些鬆动的甲冑,声音闷闷的,却难掩那一丝劫后余生的依赖与信任。
“这份情,我记下了。”
“行了,欠著吧,利息按时辰算。”
顾长生目光重新投向那幅壁画。
壁画上的黑龙似乎因为偷袭失败而恼羞成怒,那一双龙目中流淌出血泪,整个画面开始扭曲、崩塌。
慕容澈原本总是挺得笔直的脊背,此刻竟显出几分僵硬。
“还能走吗?”
顾长生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慕容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如乱麻般的情绪,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暗红长枪。
“我……无碍。”她的声音虽还有些乾涩,却已恢復了几分往日的冷硬,“只要没死,就能战。”
“那就好。”顾长生迈开步子。
隨著眾人越过壁画区,周围的空气变得愈发粘稠。
不再是单纯的冷,而是一种能够冻结思维、迟缓灵力的“重”。
空气中瀰漫著灰败的雾气,这些雾气並非水汽,而是由无数细小的、肉眼难辨的黑色颗粒组成。它们无孔不入,落在眾人的护体灵光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腐蚀声。
“这是寂灭法则具象化的死尘。”
趴在顾长生肩头的贪狼星君突然支棱起耳朵,那双原本呆萌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
“滋——”
话音未落,走在最左侧的夜琉璃忽然发出一声闷哼。
她周身原本流转自如的天魔力场,竟被那一缕看似不起眼的灰雾烧穿了一个小洞。那一缕灰雾如附骨之蛆般钻入,在她白皙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印记。
“该死!这鬼东西能无视灵力防御?!”
夜琉璃脸色骤变,连忙运转九幽魂莲道基,试图逼出那股死气,却发现那死气如同活物一般,正疯狂吞噬著她的魔元壮大自身。
“別动用灵力硬抗!它是负能量集合体,灵力只会是它的燃料!”
顾长生眉头一皱,正欲调动混沌气为三女驱散死气。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他肩头装死的银色小狼,忽然动了。
“嗷呜——!!”
这一声狼嚎,不再是之前的软糯奶气,而是带著一股来自远古洪荒的贪婪与凶戾。
只见那巴掌大的小东西猛地从顾长生肩头跃下,迎风便涨。虽然没有恢復成那如山岳般的本体,却也化作了一头半人高的银色巨狼。
它张开大口,对著那漫天涌来的灰败死气,猛地一吸!
呼——!!!
幽暗的甬道內,瞬间颳起了一场灵力风暴。
顾长生惊讶地挑了挑眉。
只见贪狼星君此刻仿佛化身成了一个不知疲倦的黑洞。那些令元婴修士都闻风丧胆、避之不及的寂灭死尘,此刻竟如同受到召唤的归巢乳燕,疯狂地涌入它的口中。
“再来点!这点塞牙缝都不够!!”
贪狼一边大口吞噬,一边发出含糊不清的咆哮。隨著海量的死气入体,它那原本银灰色的皮毛开始泛起诡异的乌光,四肢的利爪更是暴涨三寸,深深扣入坚硬的青铜地面。
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
左眼猩红如血,充满了暴虐与杀戮的欲望;右眼却是一片死寂的惨白,透著绝对的理智与神性。
红白交替,闪烁不定。
“它……它疯了吗?那是寂灭死气啊!”凌霜月手中的霜华剑都在微微颤抖,她从未见过有人敢把这种高浓度的法则毒药当饭吃。
“它没疯。”
顾长生看著处於暴走边缘的贪狼,眼底闪过一丝明悟,“或者说,这才是贪狼二字的真諦。”
吞噬一切,容纳一切。
无论是灵气、血肉,还是诅咒、死气,在贪狼星君的法则里,眾生平等,皆为……狗粮。
“吼——!!”
隨著最后一口浓郁到近乎液化的死雾被吞入腹中,贪狼仰天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啸。
它那红白交替的眼瞳剧烈颤抖了几下,似乎体內的两股意志正在进行殊死搏斗。那原本顺滑的皮毛下,肌肉如小老鼠般疯狂蠕动,显然消化这些东西对它来说也並不轻鬆。
“唔……”
贪狼痛苦地甩了甩脑袋,两只前爪死死抱著头,在地上打了个滚。
“撑……撑住了……”
片刻后,它眼中的红光缓缓退去,只剩下那片清明的惨白,隨后又迅速恢復成了那副黑白分明的憨批模样。
“嗝——!”
一个响亮的饱嗝,打破了甬道內的紧张气氛。
贪狼重新变回巴掌大小,屁顛屁顛地跑回顾长生脚边,两只前爪扒拉著他的靴子,尾巴摇得几乎要起飞,一脸邀功的贱样:“陛下!臣表现得怎么样?这可是千年的陈酿死气,臣一口都没给您剩!”
顾长生低头看著这个刚才还凶威赫赫、现在却一脸諂媚的小东西,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货刚才那副样子,他还以为要变异了。
结果就这?
“干得不错。”顾长生弯下腰,伸出一根手指,精准地挠在贪狼的下巴上,那是每一只犬科动物的死穴,“看来你这饭桶,还是有点用处的。”
“嗷呜~”贪狼舒服地眯起眼,发出呼嚕嚕的声音,毫无节操地把肚皮露了出来。
一旁的慕容澈和夜琉璃看得目瞪口呆。
那可是足以毒杀一支金丹大军的寂灭死潮啊!就被这小东西当零食给炫了?而且炫完还不忘撒娇求擼?
“行了,別卖萌了。”
顾长生直起身,目光越过贪狼,投向了甬道的尽头。
此时,没了那层层叠叠的死雾遮挡,那隱藏在黑暗最深处的景象,终於毫无保留地展露在眾人面前。
那是一座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地底深渊。
甬道的尽头,是一片足以装下整个大靖皇城的地下空洞。
这里没有光,唯一的照明源,是来自头顶那如倒悬漏斗般的穹顶上,镶嵌著的无数颗夜明珠。它们排列成星宿的模样,却散发著惨白的光晕,照得这方天地如同冥府。
空气在这里凝固了。
那种之前的“寂灭死尘”在这里浓郁到了极致,化作了粘稠的灰雾,在地面缓缓流淌。
而在空洞的最中央,是一方巨大到令人窒息的血池。
池水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不是鲜血的鲜红,而是那种乾涸了万年、又被某种力量强行维持著活性的黑红。
“到了。”
顾长生停下脚步,声音在空旷的深渊中迴荡,显得格外渺小。
贪狼星君趴在他的肩头,身子瞬间绷紧,那一身刚刚顺滑下来的银毛再次炸开,喉咙里发出极其不安的低吼:“陛下……小心。它醒了。”
“哗啦——”
似乎是在回应它的话。
那平静了万载岁月的血池,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巨大的锁链摩擦声,如同雷鸣般炸响,震得整个地下空间簌簌落灰。
眾人抬头望去,瞳孔在瞬间收缩至针尖大小。
只见那血池中央,一座如同山岳般庞大的黑影,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