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红鐲传血恨,飞梭破苍穹 洞房花烛夜,高冷女剑仙求我別死
並没有想像中陈旧腐朽的灰尘,那捲《九州山河图》宛若拥有了生命,骤然在虚空中铺展开来,化作一道长达十丈、横亘於苍穹之下的璀璨光幕。
山川起伏,江河奔腾,城池如星罗棋布。这哪里是死板的地图,分明是將整个遗尘界的缩小投影,生生拘拿到了眾人眼前。
那流动的光影中,甚至能看到云捲云舒,能感受到地脉的每一次搏动。
“这是……朕的北燕?”
慕容澈上前一步,那双金色的竖瞳中满是震撼。她指著地图极北之处,那里风雪漫天,黑血城的轮廓清晰可见,甚至连边境线上巡逻的黑龙卫都化作了细小的光点,正在缓缓移动。
“不仅是地形,连兵力部署、灵气走向都一览无余。”慕容澈深吸一口气,看向顾长生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炽热。
“有了此图,这天下战局,便如掌上观纹。”
“那是自然。”顾长生负手而立,嘴角噙著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身为一军主帅,若连这点视野都没有,还怎么带你们打天下?”
然而,他还没装圆润,那原本平静流淌的山河图中,异变突生。
一声刺耳的鸣叫警报声突兀地炸响,紧接著,那原本以青绿色为主调的地图上,毫无徵兆地爆发出了一团团刺目的红光。
那不仅仅是灵力標记,更是赤裸裸、针对神庭的敌意气息。
不是一个。
也不是两个。
就像是有人在这幅泛著青光的社稷图上,恶意地打翻了一盆鲜血,又或者是某种潜伏已久的瘟疫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大靖东南域,断天山脉处,一颗红得发紫、宛若滴血的妖异星辰骤然亮起,那光芒之盛,竟隱隱有燎原之势!
极西荒漠,一股浑浊的土黄色光斑混杂著浓烈的血色,如同捲起万丈狂沙的沙尘暴,正以此界极西为起点,疯狂向內陆席捲!
就连他们此刻身处的北燕腹地,也有零星的红点在疯狂闪烁,如同附骨之蛆,正在蚕食著这片刚刚易主的江山。
然而,真正让顾长生瞳孔骤缩的,却是大夏皇朝的方向——太一剑宗的山门所在。
那里的灵力標记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角力。
一颗璀璨到了极致、宛若大日凌空的炽白星辰,正死死钉在地图之上。而在它周围,三颗散发著不详气息的猩红乱星,呈品字形將其团团围住,红白二色疯狂交织、碰撞,爆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那白光……”
顾长生双眼微眯,心中瞬间闪过那个总是白衣胜雪、眼神淡漠如天的身影。
那是洛璇璣。
这世间能有如此精纯、浩大如天威般气息的,除了那个被称作“天”的女人,再无旁人。
“这老女人竟然被人堵门了?”顾长生心中暗自惊诧,那可是战力天花板,是一只脚迈进此界极限门槛的怪物。
这突然冒出的存在,竟然能出动三个同级別的存在,去围猎一尊元婴巔峰?
未知势力。
而且是强得离谱的未知势力。
“这……”
夜琉璃脸上的媚笑僵住了,她那双平日里最爱看热闹的桃花眼,此刻也瞪得溜圆,指著那满屏的红光,声音有些发乾:“小王爷……咱们这是捅了马蜂窝吗?怎么感觉全天下都要来找咱们麻烦?”
“不仅是麻烦。”凌霜月握紧了手中的天霜剑,清冷的眸子里倒映著大靖东南方向那颗妖异的紫红星辰,战意如霜雪般凛冽,“东南方那个……气息虽不如太一剑宗那边混乱,但那股傲慢至极的剑意,隔著地图我都能感觉到。”
慕容澈则是死死盯著北燕境內的那些红点,周身黑金龙气翻涌,眼中杀机毕露:“那是朕的国土!这群老鼠,趁著朕不在,竟敢露头?!”
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凝重。
举世皆敌。
这四个字沉甸甸地压在眾人心头。
顾长生站在那幅巨大的山河图前,手指轻轻敲击著太一剑宗那处红白交织的战场,眼底深处涌动著前所未有的寒意。
这盘棋,似乎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顾长生的目光越过重重山川,最终悬停在大靖的疆域之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东南方那颗红得发紫、宛若滴血的妖异星辰,那位置正是紫霄剑宗。
而在那紫红星辰的遥相呼应下,大靖京城的上空,竟也亮起了几颗暗红星辰。
虽不及东南方耀眼,却同样透著森然血气,宛若几双窥视的眼睛,死死钉在皇城之上。
他伸手,准备仔细查看,就在这指尖即將触碰光幕的剎那,他的储物戒內,毫无徵兆地传来一阵剧烈而急促的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疯狂衝撞,几欲破戒而出。
顾长生眉头一蹙,神念探入其中,从中取出了一只玉鐲。
那是离京前,母后萧婉之塞给他的同心鐲。
此刻,这枚承载著掛念的死物,竟正疯狂震颤著,鐲身甚至泛起了一层不祥的血色光晕,犹如泣血。
他鬼使神差地將玉鐲戴在了手腕上。
鐲身与肌肤相触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彻心扉的绝望与恐惧,如决堤的洪流般狠狠冲入他的神魂识海!
那是母后的悲鸣!是濒临绝境时的无助哀嚎,是被人践踏尊严时的滔天血恨!
顾长生身形猛地一晃,脸色在一剎那间变得惨白如纸,踉蹌了一步。
“夫君?”
“小王爷?!”
夜琉璃和凌霜月上前一步,扶住他的手臂。
刚刚重铸的“天霜剑”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发出一声不安的轻吟。
慕容澈亦是神色一凝,黑金色的龙瞳中透出几分惊疑。
顾长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死死盯著手腕上那枚正在疯狂震颤、渗出猩红血光的同心鐲,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与此同时,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也適时地弹出了刺目的红色弹窗,代表大靖皇宫的那个坐標点,正在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频率闪烁著红光。
【警告!天命之女“萧婉之”、“顾倾城”、“顾玲瓏”、“顾月熙”……身处极度危机……情绪波动剧烈!生命体徵正在下降!】
每一条提示,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扎在他的视野中,將那份冷静撕得粉碎。
“母后……皇姐……”
顾长生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深邃如渊的眸子,此刻竟有一抹令人心悸的猩红正在疯狂蔓延,宛若择人而噬的凶兽甦醒。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森白而渗人的笑容。
那笑容没有任何温度,却让一旁的贪狼星君浑身炸毛,夹著尾巴呜咽一声,本能地躲到了慕容澈身后,瑟瑟发抖。
自从回到陛下身边,它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整天嬉皮笑脸的男人,露出如此可怕的表情。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头沉睡的太古凶兽,被触碰了逆鳞,缓缓睁开了嗜血的眼睛。
“欧冶子。”
顾长生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有些嚇人,仿佛暴风雨前最后的死寂。
“臣在。”
刚把几件神兵重铸完毕,还沉浸在工匠喜悦中的欧冶子残魂飘然而至。
然而,当他感受到自家陛下身上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比刚才面对神炉时还要恐怖的杀意时,这团万年的老火魂也不禁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朕问你。”顾长生按住玉鐲,语气森寒,“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朕在最短的时间內,跨越万里之遥,降临大靖?”
“这……”欧冶子看了一眼旁边悬浮的《九州山河图》,小心翼翼道,“陛下手中的山河图若是完全修復,倒是可以以此为媒,通过地脉节点进行虚空挪移。但如今……大靖境內的节点早已损毁,並未重新点亮,无法直接传送啊。”
顾长生眼眸微眯,那抹猩红之色愈发浓重:“除了这个。”
“有!”欧冶子被那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哪里还敢卖关子,连忙从神炉掏出一艘巴掌大小、通体呈流线型、散发著淡青色光晕的梭形飞舟。
“此乃九天十地破空神舟的……简化版。”
欧冶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当年神庭撤退时留下的半成品。虽说没有真正的神舟那般无视界壁的威能,但在这一界內,只要灵石管够,它的速度便是元婴后期的大修也追不上!甚至能短暂撕裂空间,进行短距离跳跃!”
顾长生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给我。”
欧冶子一愣,隨即反应过来,结结巴巴道:“陛、陛下,这玩意儿虽然快,但是烧钱啊!启动一次至少需要……”
“闭嘴。”
顾长生一把夺过飞梭,反手一挥。
“哗啦——”
如瀑布般的极品灵石从系统空间倾泻而下,堆成了一座小山。
“够不够?”顾长生冷冷地看著他。
欧冶子看著那堆足以买下半个小国的灵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疯狂点头:“够!够了!烧到报废都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