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69章 红妆驰万里,白衣守一关  洞房花烛夜,高冷女剑仙求我別死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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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燕,极北冰原。

风雪如刀,裹挟著万古不化的寒意,肆虐在天地之间。

一处刚刚破封的上古冰窟前,数十名天魔宗弟子正结成“天魔锁魂阵”,死死困住中央那团翻涌的黑红血雾。血雾之中,一名刚刚甦醒、浑身皮肤乾瘪如枯树皮的上古血魔正发出刺耳的咆哮,它虽只有金丹巔峰的修为,但那股源自上古的凶戾血煞之气,竟逼得周围的结丹弟子气血翻涌,几欲呕血。

“一群后世的娃娃,血气倒是鲜美!”血魔桀桀怪笑,枯爪挥动间,数道腥臭的血箭如毒蛇般射出,试图撕开阵法一角。

“不知死活。”

一道冷漠至极、却又带著几分慵懒韵味的女声,仿佛从九天之上垂落,瞬间冻结了漫天风雪。

半空之中,姬红泪一袭血色长裙猎猎作响,宛若一朵盛开在冰原绝地上的彼岸花。她赤足踏空,周身繚绕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那是货真价实的元婴期波动。

不久前,顾长生那个小滑头隨手丟给她的丹药,竟真的助她打破了困锁百年的桎梏。此刻她体內的紫府之中,一尊寸许高、端坐於血莲之上的血色元婴正缓缓呼吸,每一次吐纳,都引得四周的天地灵气隨之震颤。

这就是元婴……这就是那个臭小子给她的造化。

姬红泪俯瞰著下方的魔物,美艷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初入元婴的她,正需要一个立威的靶子。

她指尖轻轻勾动,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抚弄琴弦。

“血莲·绞杀。”

无数片由精纯元婴法力凝聚而成的血色花瓣,凭空浮现,如一场悽美的暴雨般倾泻而下。那不仅是魔气,更蕴含著一丝初悟的天地法则,瞬间將那不可一世的血魔切得遍体鳞伤,惨叫连连。

然而,就在姬红泪准备指尖轻弹,给予这丑陋魔物最后一击时。

“咔嚓。”

一声极轻、极细微的碎裂声,毫无徵兆地在她贴身的衣襟內响起。

这声音在呼啸的风雪中微不可察,落在姬红泪耳中,却无异於九天惊雷,瞬间炸得她神魂巨颤。

那不是骨骼断裂的声音,更像是某种维繫了百年的思念与羈绊,在这一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姬红泪娇躯猛地一僵,原本行云流水的魔功瞬间凝滯,漫天花瓣消散。她颤抖著手,顾不得仪態,疯了一般从怀中摸出一支通体温润、却有些陈旧的竹簫。

而此刻。

这支承载了她百年怨与爱的紫竹簫,就在她掌心之中,毫无徵兆地从簫孔处崩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纹。

裂痕蜿蜒,虽未断绝,却如一道伤疤,狰狞地破坏了簫身的完美。

她死死盯著手中竹萧,眼眶在一瞬间红得仿佛要滴血。

“李……玄……”

不用推演,不用传讯。到了她这个境界,心血来潮便是天道最残忍的示警。

“不可能……你这老祸害怎么会有事?你那一身皮糙肉厚的功夫不是號称打不死的吗?!”

姬红泪的手在剧烈颤抖,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像潮水般淹没了她。她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不知道他是否还活著,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直接听到死讯更让她发疯。

“吼——!!”

下方的血魔见那恐怖的女修突然发呆露出破绽,以为有机可乘,眼中凶光大盛,嘶吼著化作一道血光扑杀而上,试图吞噬这元婴修士的血肉来修补自身。

“滚!!!”

姬红泪猛地转头,满头青丝在风雪中狂舞,那双原本嫵媚动人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滔天的杀意与癲狂,宛若从地狱深处爬出的罗剎女。

她没有用任何精妙的术法,也没有祭出元婴法宝。

她只是死死將那支裂开的紫竹簫护在心口,整个人直接化作一道残影冲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姬红泪竟以元婴之躯,硬生生撞碎了血魔的护体血煞。在那血魔惊恐欲绝的目光中,这美丽得过分的女人伸出了素手,指甲暴涨如刀,无视了它那坚硬如铁的魔躯,硬生生插进了它的天灵盖!

“给本座……死啊!!!”

“撕拉——!”

在天魔宗弟子惊恐欲绝的注视下,他们平日里高贵冷艷、最讲究仪態的大长老,此刻状若疯魔,竟徒手抓住那血魔的双肩,伴隨著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將那头金丹巔峰的魔修……活生生撕成了两半!

黑血淋漓,臟器拋洒,溅了她一身一脸。

姬红泪浑然不觉。

她站在血泊之中,那一袭红裙被染得更加深沉妖异。她缓缓低下头,看著怀中那支裂纹斑驳的紫竹簫,指尖小心翼翼地抚过那道裂痕,仿佛在触碰爱人的伤口,眼泪毫无徵兆地夺眶而出。

姬红泪猛地抬头,看向南方的大靖方向,眼神凌厉得仿佛要刺破这漫天风雪。

“顾长生……”

她咬著牙,从喉咙深处挤出那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如同泣血的杜鹃,哪怕是杀人如麻的魔道巨擘,在此刻也只剩下了最无助的祈愿。

“你说过你是变数……你能给人逆天改命……”

“求你……一定要赶上……”

话音未落,她周身元婴期的血煞魔气轰然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淒艷绝伦的血虹,竟是连身后那一眾目瞪口呆的宗门弟子都顾不上了,甚至不惜燃烧精血,发了疯一般向著南方的大靖疾驰而去!

……

大夏皇朝,太一剑宗。

这里是整个大夏修仙界的圣地,平日里剑气冲霄,万千飞剑如游鱼般穿梭於云海,蔚为壮观。

但今日,太一剑宗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那足以撕裂苍穹的护宗大阵全面开启,九十九座主峰之上,所有弟子长老皆被勒令闭关,不得发出半点声响。

而在太一剑宗最高的禁地——问道崖上。

这里的空气仿佛被灌入了数万吨的水银,沉重得让人窒息。连山风吹过这里,都要小心翼翼地绕道而行。

因为这里,正站著四个人。四个站在如今这方遗尘界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一袭白衣胜雪,赤足立於崖边青石之上的,正是太一剑宗的定海神针,也是这千年来被无数修士奉为“半边天”的洛璇璣。

她甚至没有回头,那双清冷如镜的眸子,只是静静地注视著遥远的南方。

那里,是大靖的方向。

虽然隔著万水千山,但到了她这个境界,已经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里的气运正在崩塌,那是皇朝末路的哀鸣,也是某种禁忌被触碰后的怒吼。

在她的身后,呈品字形站著三道身影。

左侧一人,身著紫金凤袍,头戴九曜星冠,面容虽美艷绝伦,却透著一股子刻薄的高傲。她是紫霄宫宫主,也是萧尘的母亲,紫鳶。

右侧一人,身披星辰法袍,周身无数微小的星屑在生灭流转,那是星陨阁阁主,星魂。

而正后方那人最为魁梧,身高足有三丈,浑身肌肉如黑铁浇筑,脖颈处竟生著细密的鳞片,一双竖瞳散发著野性的凶光。他是万妖穀穀主,半妖之躯的蛟魔王。

三尊元婴巔峰。

这就是为了围猎洛璇璣,那所谓的“上界”给出的排面。

然而,这三位不可一世的上古巨擘,此刻看著洛璇璣那单薄的背影,眼神中除了杀意,竟还有掩饰不住的……惊诧。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紫鳶那双总是挑剔的凤眼中,此刻满是复杂的惊艷与嫉妒。她上下打量著洛璇璣,就像是在打量一件本该蒙尘、却意外光华夺目的绝世珍宝。

“这方天地,灵脉枯竭,大道法则更是残缺不全,浑浊得如同泥潭。”紫鳶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可思议,“在这样的废土之中,你是如何能在区区千岁之龄,便修成这一身毫无瑕疵的元婴巔峰修为的?”

“哪怕是放在五千年前灵气充沛的时代,似你这般天资,也是凤毛麟角。”一旁的星魂阁主亦是阴惻惻地开口,手中的星盘飞速旋转,试图推演洛璇璣的命格,却发现眼前一片迷雾,“在绝灵之地逆天而行,修出这等惊世道果……洛道友,若非你站错了队,本座真想请你去我星陨阁做个副阁主。”

“嘿嘿,依本王看,这娘们儿本身就是个巨大的宝库!”蛟魔王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贪婪的淫邪之光,“若是能將她吞了,或是抓回去做个炉鼎,这千年的道行,岂不全是本王的了?”

面对身后三人的评头论足,洛璇璣终於有了动作。

她缓缓收回眺望南方的目光。

袖中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里,是大靖。

就在方才,她感应到了一股极其惨烈的气息消逝。那是凡人武圣燃烧生命发出的最后绝响,是她在棋局之外,未曾算到的悲壮变数。

而大靖皇城,此刻正面临灭顶之灾。

以她的实力,若要走,即便眼前这三人联手,也未必能留得住她。只要她撕裂空间,瞬息便可降临大靖,一指便可碾碎那些正在屠戮凡人的螻蚁。

可是……她不能走。

洛璇璣缓缓闭上眼,压下心头那一丝极淡的悲悯与波动。

因为她很清楚,眼前这三尊元婴巔峰,才是真正的“死劫”。

若是她走了,这三人必然会像附骨之蛆般追隨而去。

届时,战场便会从这太一剑宗,转移到大靖皇都。

顾长生那个小傢伙或许能应付得了元婴初期、中期的杂鱼,但他现在的底蕴,绝对挡不住这三个手持上古重宝、处於此界战力天花板的老怪物。

若是让他们降临大靖,顾长生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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