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一日县令 红楼之状元郎
“邢嶸,你来说,若你掌管一邑,如何课农劝桑?”
突然被点名,邢嶸有点慌,更何况张县尊才显威,拉了一个舞弊的考生下去。
可想到先前崧弟说过的话,邢嶸又镇定起来,起身作揖道:
“学生以为,若我为一邑之长,当行《周礼》『荒政十二』遗意,择通晓农事之三老,与县署田曹吏员共察土宜,依《礼记·月令》定四时政令......”
邢嶸初时还有些慌张,后面越来越自信,侃侃而谈道:
“若我为县令,当效仿文王亲歷田功,於县衙后院中亲种桑麻,革『迎送之费』,上司过往,不准摊派农户,改从商税支应,禁『游宴误农』,衙中吏胥婚丧宴席不得超过十,二十桌......”
张维周听得嘴角一抽,你小子还真敢说哈!
说得这么具体就算了,本官记得邢主簿可是你亲爷爷,有你当孙子的这么坑爷爷的吗?
不过,革“迎送之费”確实是个不错的主意,这一笔开销从商税中出,反正嘉禾县中有钱的商户不少......
张维周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待將在场所有考生都提问了一遍,又看完了他们这三十人所作的策论,张县尊对这批县试考生的水平有了数。
邢主簿家的这几个晚辈给他留下的印象更加深刻。
邢崧才思敏捷又不失少年意气,邢崢对堂弟的回护,还有那个敢想敢说的邢嶸,甚至连不起眼的邢孝,学问都很扎实。
还有有古之君子遗风的李篤行,......
今年这一场县试,好苗子確实不少。
让他忍不住期待起接下来的府试县试了。
考取童生、秀才的学子越多,越能证明县令文教做得好。
今年也是张维周来嘉禾县任县令乃是第六个年头,考满即可升迁,可升迁也分地方,若能因此在上面露一回脸,未必不能得个好去处。
毕竟再有能力之人,也要有施展的平台不是?
张维周畅想了一番未来,看了眼下面站著的一眾考生,问了此番招復的最后一个问题:
“嘉禾县地处江南,鱼米之乡,施政首在劝农桑。可若是换了西南沿海或者雪域草原,又该如何治理呢?”
这群学子都是嘉禾县人,很多人人从小到大都没出过县,去过最远的地方,应该也就是府城。
可若是一朝由科举入仕,不论是举人授官还是进士入仕,为政一方,就不可能会留在原籍,都是异地为官。
换了一个新的地方,治理地方可不能照搬原籍。
甚至前任县令留下来的一些政令也不一定適合。
那这个时候,你该如何治理呢?
当然,张维周也不是故意为难他们,只要他们能提出大致的方向即可。
“你们可以先互相討论一番,畅所欲言。”
在场学子面面相覷,都没料到张县尊居然问了个这样的问题,可他是主考官,既然他问了,他们必须要答。
眾人脑中思考一阵,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治理不同的地方,自然不能以一法驭万方,应当因地制宜。”
“王兄所言极是,西南沿海之地適合耕种什么?听说此地多山地。”
“山地是否可以种果树?咱们县的桑葚酒可是一绝。那沿海的山上適合种什么树呢?”
“草原多牛羊,是否可以与中原通商?我们嘉禾县也有人养过羊,但听闻其肉极腥膻,难以入口......”
在场考生大多都很年轻,只有十几二十多岁,思想还未僵化,年轻人在一处討论,虽说面对的是一个全新的课题,大部分人对其都没什么概念,一场討论下来,却也是有声有色。
邢崧身处其中,仿佛回到了前世大学时期的自由討论课堂。